八旬母亲从老家来我这儿,一路上转了好几趟车,先后坐了电瓶车、汽车、高铁和地铁。
刚进门,她就急着打开行囊,催我道:“快打点水来,把这花给养上。”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好多枝栀子花,清香扑面而来。
这花是母亲特意从老家带来的。老家院子里有棵栀子树,每年端午节前夕,都会开出一朵朵洁白的花,满树都是,而且开得时间很久。莹白的花朵缀在翠绿的枝丫上,洁净、清爽、朴素,像极了如我母亲般的朴实乡下人。栀子花香浓得很,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香气会顺着窗棂飘进屋内,让梦都有了香气。
安顿好栀子花后,母亲笑着说是早上刚摘的,不少是刚打花苞的,养在水里能开小半个月。客厅里很快就漫开了淡淡的香,和我记忆里童年夏天的香味重合了。那时,我总爱守在栀子树边,数刚冒出来的栀子花苞,有时,等不及花朵全开就摘下来别在衣襟上,走到哪儿香到哪儿。母亲总跟在我身后笑,说我这个小娃臭美,转头又把开得最好的那几朵摘下来,用棉线串了给我挂在书包带子上。
看着那些栀子花,再看看坐在沙发上揉腿的母亲,我忽然反应过来,这漫出来的香气哪里是栀子花的香,分明是母亲跨越几百公里,专程给我带过来的沉甸甸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