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一天下午,班主任召开班会,布置毕业典礼筹备工作。
“学校要从咱们班选两位主持人。”老师话音刚落,同学们的目光“唰”地转向我和芳芳。从四年级起,每次主持都是我们俩搭档,已经形成了惯例。
此时,我却低下头,用指甲抠着桌面的笔印。我和芳芳已经十来天没说过话了。她弄丢了我那本《小王子》——姑姑送的生日礼物,扉页还写有她的寄语。那天我冲她大喊:“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她愣住了,翻遍书包也没找到。之后她没道歉,我也没开口。
可老师不知道这些,直接吩咐我俩:“放学留下来,先把流程理一理。”
放学铃响,教室很快空下来,值日生把椅子倒扣在桌上。我坐第一排靠窗,她坐最后一排靠门。夏日的暖风吹进来,窗帘鼓起又落下。
我在纸上写下“亲爱的同学们”,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十分钟,铅笔芯按断两次。沉默像一团化不开的灰雾,罩在我和芳芳的中间。
忽然“嘎吱”一声椅子响。我扭头,见芳芳站起来,绕过倒扣的椅子朝我走来,攥着皱巴巴的纸团,走到我桌前,“啪”地丢过来。“你看看我的想法,行不行?”声音闷闷的。
我急忙打开看,字迹潦草,还划掉了几行,但最后一行写得端端正正:“感谢我们曾经吵过的每一次架,因为它们让我们更懂得彼此。”我盯着那行字,窗外树叶哗啦响,光斑晃动。
我回头看她,她把脸望向窗外,耳朵尖泛着红。我轻声念起了最后那行字,她听到我念,便低声说:“书的事……对不起,我又找了好几遍,真找不到了。”听她这么说,我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有不对,一本书而已,不值得咱们这么多天不说话。”她这才转过脸来,我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拖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我们挤在同一张课桌前。她念开场白,我拿笔改;我想点子,她点头或摇头。后来我们把三张课桌拼一起,稿子铺了大半张桌面,橡皮屑、修正带横七竖八。写着写着,窗外的天从橘黄变成灰蓝。班主任推门进来:“你俩还在这儿呢,赶紧回家。”我们便加速把结尾顺完。
最后一遍念完,芳芳说:“草稿放你这儿,你字好看,明天你来抄。”说着,她冲我一拱手。
我收拾书包时,摸到一颗荔枝糖,塞进她手心。她笑着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小小一块,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最后一抹光从窗帘缝斜进来,照在笔袋里折好的稿纸上。那些反复修改的痕迹,仿佛是我们并排坐在一起时,说过的许多话!
指导教师:许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