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是半翅目蝉科动物的统称,别名之一为“蜩螗”,这个词又有喧闹、纷扰的含义,源自《诗经·大雅·荡》:“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听过盛夏蝉鸣的人,都会觉得这一比喻颇为形象。《诗经·小雅·小弁》还形象地模拟了蝉的声音:“菀彼柳斯,鸣蜩嘒嘒。”现代人直接将它的叫声形容成“滋儿哇——”
蝉是不完全变态昆虫,一生包括卵、若虫、成虫三个阶段,没有蛹期。它们在若虫阶段生活在地下,以植物根茎汁液为食。不同种类的蝉,若虫生命周期不同,通常为两年至五年,北美有一种蝉可以在地下生活17年。但在爬上地面、羽化为成虫后,蝉的生命仅剩1个月左右,正如《庄子》中的描述:“蟪蛄不知春秋。”雄蝉必须用响亮的鸣声吸引雌蝉,在短暂的时间内完成繁殖。它们依靠第一腹节背面两侧的鼓膜发音器振动发声,盖板和鼓膜间中空,进一步起到共鸣效果,鸣声最高可超过100分贝。
对蝉来说,它的鸣叫声并不具备感情色彩。但在古人的想象中,蝉鸣却往往被赋予诸多含义,或是感叹时光易逝,或是感慨去国怀乡。唐代司空曙的咏蝉诗中,写出了感时惆怅的愁绪:“今朝蝉忽鸣,迁客若为情。便觉一年老,能令万感生。”骆宾王的《在狱咏蝉》脍炙人口:“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骆宾王诗中借蝉自喻高洁,和古人认为蝉“饮而不食”有关。现实中,蝉以树木木质部的汁液为食,每天喝掉的树汁相当于自身体重的300倍。古人却误以为它只喝露水,不吃杂物,便将蝉视为洁净的象征。《抱朴子》称:“玄蝉之洁饥,不愿为蜣螂之秽饱。”蝉因“饮露不食”的习性被引申为廉洁的象征,汉代侍中、中常侍等近臣的朝冠上,会加饰黄金珰,以蝉形纹为饰,再缀上貂尾,这种冠冕被称为“貂蝉冠”,后来“貂蝉”一词也逐渐演变为显贵大臣的代称。《南史·朱异传》记载的升官吉兆也与蝉有关:“异为通事舍人,后除中书郎。时秋日,始拜,有飞蝉正集异武冠上,时咸谓珥蝉之兆。”
蝉虽无蝴蝶的斑斓双翼,亦无蜻蜓的翩然身姿,却在古代被赋予了美的意象——轻薄如纱的丝织品,常以“蝉翼”为名,正是对其清透质感的诗意摹写。《诗经·卫风·硕人》里,描述庄姜“螓首蛾眉”,用蝉的头部来比喻美人的额头方广美丽。《古今注》称,魏文帝的宫人莫琼树创造了一种名为“蝉鬓”的发型,“望之缥缈如蝉翼”,宫中争相仿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