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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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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的冰片麝香

日期: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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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红楼梦》中的端午节,是从冰片、麝香写起的。在第二十四回中,贾芸找贾琏谋职不成,转头向王熙凤求职。时近端午,贾芸盘算着,给王熙凤送些冰片、麝香最合适。

  按照端午节的习俗,除了苇叶裹粽、蒲艾簪门,还要佩戴香囊以驱邪避疫。一般人家,香囊中放些艾草、丁香也就行了,而富贵如贾府,香囊中少不了冰片、麝香这些贵重香料。贾芸买冰片、麝香花了十五两多银子,这些钱说多不多,若直接孝敬凤姐,她是看不上的,侄儿给送钱,也没法收。而买成香料再送,看着高雅说着好听,且王熙凤还能省心省事省力,至于省出的这钱是不是收入自己囊中,也就随她了。这正是贾芸的聪明之处。

  贾芸早已没了父亲,家境贫寒,十八岁的他要挑起养家的担子。从一出场,从宝玉眼中看去,他就与别人不同,相貌“着实斯文清秀”。宝玉说过“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能入宝玉眼的男子不多,贾芸算其中一个。

  而这贾芸虽说斯文清秀,却有算计,有心路。给凤姐送礼时,他那一番话看似平常,却是做足了功课的。不能说香料是自己买的,只说是朋友送的——自己家里的情况谁人不知,能有什么阔气朋友送来这贵重香料?于是他想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有个开香料铺的朋友,因捐着个官儿,近期要去赴任,把铺子里的东西清仓贱卖了,剩下冰片麝香等贵重货不好处理,就送了好友贾芸一些。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没人配使,正好端阳节下府里要给贵妃宫中送节礼,要预备一大家子用的香料,这些事全得婶婶操心去办,因此只有孝敬了婶婶“方不算糟蹋这东西”。在这段文字旁有一条脂批:“此一番必当孝顺、必当收下、必得备用之情景,行文好看杀人。”果然,王熙凤笑纳了,贾芸的谋职之路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凤姐派了他去大观园里种树。

  通过丫鬟小红的眼,我们看到了贾芸工作中的样子,既不是贾芹“登时雇了大叫驴骑上”那种志得意满,更不像贾环抄个《金刚咒》就拿腔作势,他仍是斯斯文文,坐在石头上“看着一簇人掘土”,丝毫未见指手画脚、气焰熏天之举。看来宝玉的眼光果然不错。

  因与花匠打交道,贾芸设法给宝二叔弄到两棵白海棠花。海棠诗社就因这两棵白海棠而起。无依无靠一路走来,贾芸自然盼望能搭上宝二叔这条船。

  冰片、麝香、白海棠,这些东西里面有贾芸的苦心求觅、细心盘算,更有办事妥帖。《红楼梦》中这个端午节前,让我们看到了贫寒子弟贾芸的为人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