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又来作妖!
一觉醒来,洗脸、刷牙。抬头照镜子,突然间,腰擅自拔了个节。经验告诉我:坏了,腰开始兴风作浪了。
人活着,腰杆子支撑。所以,最怕的就是腰疼。头疼,可以医头;脚疼,可以医脚。腰疼当然医腰,但往往徒劳。事实上,前腰后腰一个腰,积攒着满腰子的冤屈,不撒撒野,不泄泄气,不透透亮,绝对不会给出好脸子。无论贤达富贵,无论草莽穷贱,更何况我这个赖皮分子。
至于腰,我是够赖的,够皮的,十足的赖皮一个。曾经,发表过《腰在跟我说什么》的文章。那字里行间,我对我的腰极度崇仰,极意奉承,极端谄媚,做过一番丢盔弃甲的检讨。腰不好意思了,终于大发慈悲,还我一如既往的使用权。我呢?转天就不是我了,继续美我的衣,美我的食,美我的住,美我的行,不管也不顾腰的死活,不存在一样。我在腰的纵容下,行云流水。
2023年8月,黑龙江文友邀约吉林文友赴小兴安岭采风。这件事,已经谋划了好多次,终于落实为一个行程方案。我很来劲,文友也很来劲,单等待山不转水转了。谁料想,16日启程,15日下午腰却不行了。不敢动,动辄龇牙咧嘴地疼。第二天早上,豁出去了,艰难地赶到长春车站汇合。把痛苦说给书华和建边,两人都快傻了。那当口,他们要是不原谅,我就会随他们一起过检票口。哈尔滨西站,更多的文友翘首以待呢!
除了恨,没别的办法。仰天太息,抱愧如斯。
可是,恨腰什么呢?恨它鞠躬尽瘁?恨它刚直不阿?恨它带领我走遍千山万水抑或万水千山?诸如此类的劳绩,以我的名义记在岁月里,完全没它的份儿。它抗争过吗?没有。它嘶喊过吗?没有。我爱我的腰,腰也爱我。回想中,只剩下恨自己了。
唉,说怪也真是怪。腰老实来老实去,无声胜有声。当我6月2日又将赴辽宁康平采风时,腰,再一次突袭,使我沉重地陷落在床。那种欲诉难诉的忧伤,冲击我,淹没我。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祈祷着腰可怜可怜我。尽管,在卧龙湖笔会群里,我照例发个早安或晚安,心里却好凄苦。腰啊腰,行行好吧,这几天随便你折腾,只要月初能阳光灿烂,不是说阳光总在风雨后吗?
幸好,悲观情绪里,藏着我的乐观。昨天上午,扶着隐隐作痛的腰,去见《东北作家》主编、副主编和另一位要人。同时,还见到久违了的云戈兄,这让我大喜过望。坐在一起商量事,事毕又到烟雨江南店小酌,感觉腰不那么蛮横了,好像是故意放我一马。我领情,也自重,一晌贪欢。直到载云戈兄的出租车远远而去,我的“心空”多云转晴了。
有意思的是,我的腰,宽宏大量,小动则小疼,不动则不疼。云开日朗的时候,借助手机,跟远近的亲朋好友撒撒娇,献献媚,无为而无不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是的,家里尚存着海盐热敷理疗包,前次没舍得用,静静地伏在衣柜上。看在眼里,恍然一张笑脸,闪闪的,亮亮的,亮亮闪闪的。
腰疼虽无奈,无聊成有趣,刷手机虚度时光。眼下,《给阿嬷的情书》还没到长春公演,估计会快吧?躺在床上休养,各种小视频竞相争宠,嘈嘈切切的。找我喜欢的,一遍复一遍地看,直至内流河盈得满满,冀望泪水夺眶而出的那一刻。平常日子平常心,好久没哭过了。人呐,不能总雾里缠着,需要火烧云。兴许,腰没彻底好,那一部电影就来了。
过几天,就去康平了,沈阳边上的康平。卧龙湖笔会在风中等我,女板凳、男板凳在湖畔等我。舍得舍不得,都是缘分中的缘分,弗如由着命来。会去啊,我当然会去啊!
人生好境是逍遥,哪怕一步一步挪着。挪一步,是一步,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