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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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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墨怡园里 草庐耀辰光

日期: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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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3版:专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刘奎龄《塞北骆驼图》

  刘奎龄《云山三鹿图》

  刘奎龄《国耻图》

  走兽驻足树木旁

  刘奎龄在绘画方面除了花鸟画取得突出成就外,还有走兽画。在某种程度上讲,刘奎龄的走兽画比花鸟画更胜一筹。迄今为止,发现刘奎龄写有最早纪年的走兽画作品是《木栏三牛图》,该图写有干支“辛酉”(1921),同时还写有“Y·C·Liu/1921”(英文为刘耀辰之缩写)。于国画中署款写成西画式署款,并为英文,实属罕见。

  如果说此图画风近似“院画”,倒不如说更似油画。刘奎龄青年时代游走于中、西方绘画艺术之间,他不仅擅长国画,还精通西方油画、水彩画和素描,信手拈来,皆成佳作。刘奎龄收藏有西方油画,他在教刘继卣学习中国工笔重彩的同时,还要求刘继卣临摹西方油画。

  如果说郎世宁是将西方绘画与中国绘画相结合的先驱,那么刘奎龄就是将国画与西画相融合的典范。徐悲鸿是1919年才到法国留学研习西画,而刘奎龄已于1921年就画出如此成熟的《木栏三牛图》《宜寿宜子图》。刘奎龄早、中期花鸟画虽然已将渲染加撕毛法运用得十分娴熟,但因飞禽体型面积远不及走兽的大,故渲染加撕毛法运用到走兽画上更加亮眼夺目,更将效果最大化。

  刘奎龄中期走兽画仍有临摹古代画家的作品,如《仿宋代易元吉双兔图》《仿元代赵孟頫柳塘浴骏图》《仿明代仇英春江洗马图》《仿清代郎世宁套马图》《仿沈铨山君图》等,这些作品已褪去油画的效果,完全呈现出国画的风采。刘奎龄将那些大型走兽,如骆驼、狮、虎、豹、熊、梅花鹿等的皮毛“撕”得惟妙惟肖,出神入化,令人瞠目结舌,拍案叫绝。这些画在纸上的动物一旦被刘奎龄赋予了灵性,就产生了巨大的艺术魅力,此时刘奎龄的走兽画艺术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刘奎龄笔下顺服沉稳的骆驼、呆萌笨拙的黑熊、威武霸气的狮子、机警敏捷的梅花鹿、狡猾多疑的狐狸、英俊矫健的骏马等,都成为鉴藏家的新宠,极受欢迎。于是和飞禽画一样,刘奎龄也创作出大型组合式走兽画,如《耄耋千秋(猫)、槐荫嘶风(马)、柳荫闲情(羊)、篱边小憩(狗)四屏》《狗、羊、虎、马四屏》(寓意忠、孝、节、义),《猫蝶柳树、狐狸芦苇、松鼠松树、双兔桂树、双犬藤萝、双骏桃树六屏》和《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屏》(十二生肖)等。

  刘奎龄作为一个擅长画走兽画的画家,画骆驼、马本不足为奇。但刘奎龄自38岁开始出现画骆驼的画作后,一直到60多岁还在画骆驼,好像透露出他对骆驼有着特殊的感情。刘奎龄以骆驼为题材的画作的背景,有的是关隘,有的是长城,有的是高山,有的是荒原。有的只画骆驼,有的是画运货驼队。驼队逶迤而行,驼背上驮有包裹。随队人员头戴皮帽,脚蹬皮靴,身着蒙古族长袍。骆驼头部的装饰、缰绳,包裹上的带扣,人员腰间的火镰包等都清晰可见。刘奎龄画马的题材有很多,但他曾反复画套马,就会让人产生联想。《套马图》为蒙古族装束的汉子骑在马上,手持套马杆,去追赶前面的奔马。这种场面也只有在蒙古草原才得以看见。

  根据上述两方面,可以初步断定刘奎龄在30多岁之前曾到过塞北地区。目前各种记载只言及刘奎龄曾一次远行游过江南,一次近行到过北京,再无出游记载。

  画笔抒情表立场

  刘奎龄生于清光绪十一年(1885),经历了清政府的腐败无能、民国初年的军阀混战及国民党的黑暗统治。作为一个艺术家,刘奎龄用画笔直抒胸怀,表明立场,他57岁作的《国耻图》和46岁作的《苏武牧羊图》最能说明问题。

  民国三十年(1941),刘奎龄应外甥严六符之请作《国耻图》扇(现藏天津博物馆),题有:“连天兵火薄津沽,漫写当年《国耻图》。骨委荒原血奠土,男儿枉自抛头颅。予家在吾津之东南鄙,背倚白河(现海河)前大道(现大沽路),为往来之要冲。清光绪庚子(1900)五月中旬,义和拳(义和团)与洋兵遇于村之西偏,地名弯兜子,是役洋兵伤者不过数人,义和拳所剩无几,可哀矣!六符甥要予画义和拳,姑就当年最悉者,绘此以为纪念而已,不能谓之画也。辛巳(1941)腊月初旬,刘奎龄并志。”

  刘奎龄所画《国耻图》,是根据知情人的讲述,经过提炼用绘画艺术形式创作出来,就其艺术性来说,已经是有口皆碑了。《国耻图》画有八个身穿不同军装的外国侵略军,以示为八国联军,骑着战马耀武扬威从乡间小道进犯村庄。他们有的手握马刀,有的手持短枪,向正在村口阻击他们的义和团团民劈杀、射击。图中共有义和团团民近二十人,均用红巾裹头,腰系红带,手持长矛、大刀。义和团团民从村中冲杀出来与外国侵略军进行近战,有的手举大刀向洋鬼子砍去,有的手挺长矛刺向敌人。虽然有的团民中弹倒下,但仍有团民手举大刀召唤团民冲上去。在迎风飘扬的红色大旗后面,义和团团民正源源不断地掩杀过来。图中侵略军为冷色调,义和团为暖色调。

  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进攻天津,义和团在紫竹林(现吉林路以东,哈尔滨道以北,南昌旅馆的背面)等战斗中英勇奋战。据载,天津义和团抗击外国侵略军的战斗,除紫竹林外尚有挂甲寺之战。挂甲寺村村长带领村民会同义和团共同抗敌,保卫家乡,使最先闯入海河弯道的德国兵舰损伤惨重。

  从时间上分析,刘奎龄所描绘的土城之弯兜子战斗,应该是挂甲寺战役的序幕。从地理位置上分析,八国联军进犯天津时系沿海河逆流而上,应先至土城后至挂甲寺。迄今为止,还未发现有关土城保卫战的记载。《国耻图》扇可补史料之不足,弥足珍贵。刘奎龄在不足一平方尺的扇面上,浓缩了一个战争场面,画有数十人,每人均有面目表情,神态各异。构思巧妙,笔法精湛,堪称人物画的天花板。一个国家被侵略,国民奋起反抗遭镇压、杀戮,刘奎龄发出“可哀矣”的心声。这是国家的耻辱,人民的梦魇。《国耻图》给我们以警示:落后就要挨打。刘奎龄如果在天有灵,会看到如今“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刘奎龄的爱国情怀,远不止停留在一幅《国耻图》上,他46岁还画有《苏武牧羊图》扇。图中苏武手持符节,坐在广袤无垠的贝加尔湖旁,眼前画有数只羊,地平线上红日西坠,凄凉、孤独充斥画面。图中题有:“衰草带寒烟,苍茫渤海(古代亦称北海、柏海,现贝加尔湖)边。今临牧羊处,高节仰当年。”通过题诗,可知刘奎龄曾到过现今为俄罗斯境内的贝加尔湖,去凭吊汉代苏武牧羊之处。苏武受汉武帝派遣出使匈奴,返程时被扣留,匈奴要求苏武背叛汉朝。苏武不从,被流放到人迹罕至的贝加尔湖长达19年之久。刘奎龄敬仰和崇拜苏武的忍辱负重、不辱使命的民族气节,便不远数千里追寻苏武的足迹,凭吊、瞻仰苏武牧羊之处,也便有了《苏武牧羊图》扇。由此可知,刘奎龄到过塞北,进而到过更北面的贝加尔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