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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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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麦收时

日期: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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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麦田里又响起隆隆机声。一台台大型联合收割机,在卫星定位系统的精准指引下,大口大口地“吞吃”着成熟的小麦,吐出来一车又一车金黄的麦粒,那场面着实震撼。田野里见不到几个人影,只有穿梭于麦田间的机械。AI时代的麦收,叫我心头涌起别样的滋味。

  记得家乡有句农谚叫“麦熟一晌”——早晨刚刚泛黄的沉甸甸的麦穗儿,被燥热的西南风一吹,中午便熟透了。这个时候,一定要快速抢收。一是麦子过熟后极易掉粒,散落田间被白白糟蹋;二是成熟的麦子最怕风雨。于是便有了“龙口夺粮”的说法。

  儿时,村里是以生产队为单位统一收割小麦的。社员们不等队长发话,早悄悄地把镰刀磨得锋利无比了。天刚蒙蒙亮,麦地里就已经人头攒动——趁清晨凉快,能多干不少活儿。那时候,社员们虽然都身着长裤长褂,袖口、裤脚都系得紧紧的,草帽也都戴在头上,女人们还蒙着头巾,但麦芒依旧会扎在身上,起了一片又痒又疼的红疙瘩。到了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后背被晒得火烧火燎,可即便如此,为了给家里挣些工分,我还是硬着头皮扛着镰刀往麦地里钻。

  上世纪八十年代,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后,收麦成了家家户户一年里最要紧的农活儿。每年麦收时节学校放农忙假,我总要赶回乡下老家,帮着父母收割小麦。

  盛夏的麦地里,一丝风都没有,云纹丝不动,树叶不摇,整片麦田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蒸笼。最难熬的莫过于午后两三点,头顶烈日如火炙烤,脚下土地滚热发烫,喉咙干得简直要冒烟。胳膊、脸颊被尖利的麦芒一遍遍扫过,再被汗水浸透,伤口又辣又疼,如刀割针扎一般,疼得钻心。

  我抬头看看母亲,她割麦的动作依旧利落娴熟。她微微塌下腰身,左手稳稳揽住一片麦秆儿,右手握紧镰刀奋力一挥,镰刃紧紧贴着地面,“嚓嚓嚓”几声脆响,一大把沉甸甸的麦子,就整整齐齐躺在了地上。

  我攥紧镰刀拼命往前赶,可还是被母亲远远甩在了后面。腰腹酸胀得实在受不了,只能直起身子喘口气,攥着镰刀把儿的手,早已磨出了血泡。这时母亲起身从地头提来一大壶绿豆汤,我倒了半茶缸,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那缕甘醇直沁心底。

  割下来的麦子捆好后,麦穗朝上码成垛,再装车拉到场院。麦子拉到场院先码垛,待天晴时,用铡刀截去麦秸根部,再用杈子摊平麦穗儿,用碌碡反复碾轧。待麦粒基本脱壳,翻个面再碾一两遍,待麦粒尽数脱落,挑走秸秆垛成麦秸堆,最后用刮板或木锨将麦粒拢成堆,便要开始扬场了。

  新麦刚进家,母亲就会用新磨的白面,给我们包水饺、蒸白馍、擀细面、烙焦香的锅贴。那一口口麦香醇厚的饭食,越嚼越香甜,那股纯正质朴的粮食清香,一直留在心底。这么多年过去,想起来依旧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