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之上时空交错，临刑前27岁的李季达望见少年觉醒的自己、求索真理的自己。他与步入暮年的革命伴侣王贞儒隔空对话，王贞儒坚定作答：你们走过的路、燃过的火，终会烧遍中华大地，烧出一个你们为之舍命奔赴的崭新中国……
6月9日是“国际档案日”，今年主题为“档案与时代同行”。昨日，依托天津市南开区档案馆、重庆市巫山县李季达陈列馆馆藏史料打造，由中国民航大学师生原创的实验话剧《烧不尽》，在天津南开区文化馆剧场精彩上演。这场演出，是一场历时数载、跨越津渝两地的档案寻访之旅，是一次红色故事的创新艺术演绎，更是新时代青年学子对革命先辈精神的理解、致敬与传承。
“寻找”王贞儒
“会不会大家都要忘记了她”
“大概十多年前，我们在整理馆藏的天津长芦育婴堂档案时，发现了‘王贞儒’的名字频繁出现。”南开区档案馆工作人员、话剧《烧不尽》历史顾问王焱介绍，档案详细记载着她在职期间帮扶孤儿、奔走筹措物资的日常。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王贞儒出生在天津老城里大刘家胡同，属文化世家，伯父是甲骨文研究专家王襄。更多珍贵史料接连浮现，王贞儒与革命伴侣李季达的书信、她晚年的工作记录，其中一封王贞儒在李季达牺牲多年后写下的悼念信，成为解锁二人革命人生的关键物证。
“这封信完整追忆了两人从相识、相知共同投身地下工作，最终结为革命伴侣的全过程。”在史料寻访中，王焱遇到王贞儒的外甥杨诒申。杨诒申曾对他说，大姨王贞儒是天津早期共产党员、觉悟社成员，与邓颖超是同窗挚友，“但很多人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王焱至今记得杨诒申很伤感地问，“会不会大家都要忘记了她？”
不断有新发现。一些老报纸、旧档案中记载：1927年，时任天津地委书记的李季达与王贞儒先后被捕，李季达坚贞不屈，最终英勇牺牲；王贞儒在狱中佯装疯癫，巧妙打消了敌人的猜忌，再加上家族多方奔走营救，得以脱险；释放后王贞儒进入长芦育婴堂，成为堂长，默默守护孤儿，直至天津解放；新中国成立后，她重新与党组织取得联系，获颁烈士家属证，晚年就职于天津历史博物馆，生活清贫，邓颖超还曾拿出工资接济……王焱说，根据新发现，“王贞儒的生平经历，已经串珠成链。”
“邂逅”李季达
“巫山是故土，天津是热土”
一盏灯，在茫茫黑夜格外明亮。他说：“我想成立个团体，就叫‘劳人团’——‘劳’是劳工，‘人’是民众……”话剧的第一幕，青年李季达很早就在时代大潮中，进行革命实践。
昨天上午，重庆巫山李季达陈列馆馆长林杰和其他工作人员，专门走访了李季达王贞儒夫妻生前在天津工作、生活的旧址。“我们走进求志里时，那弯弯曲曲的街巷，相当隐秘；走进旧居，这一‘实物’成了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纽带。”林杰说，尤其是周围的高楼大厦，让他们颇有感触——这不就是先辈们梦想照进现实的样子吗？“以美好的生活景象，证明了他们当年的牺牲与奋斗，换来了今日的繁荣与安定。”林杰说。
话剧的第一幕，让林杰一行非常熟悉。林杰告诉记者，多年来，李季达陈列馆始终以征集烈士遗物、梳理革命史料、传承先烈精神、涵养清廉家风为使命，“多年来，王贞儒的亲属后人杨诒申、王成及王坤四姐妹等烈士亲属往返巫山，捐赠文物、讲述史实，让两地情谊赓续。”
现场，林杰说自己真的沉浸在演出中。她认为，话剧《烧不尽》在津公演，是馆藏红色史料与新时代舞台艺术的双向奔赴，“巫山是滋养烈士初心的故土，天津是承载烈士忠魂的热土。”
“看懂”话剧
“大家也不会忘记他们”
李季达王贞儒夫妻没有合影留下，网上的“结婚照”其实是各自的照片拼成的。而在话剧中，“两人”不仅在“讲述”自己的故事，而且隔空——与自己对话、与对方对话。
《烧不尽》的前身，原是中国民航大学的师生，在被他们伉俪革命人生打动后，计划制作的一部广播剧。师生们突然觉得，只用声音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澎湃——四幕话剧诞生。
“05后”的本科生王硕宸，是该剧的制作人、总导演、编剧、声音设计，他告诉记者，前两幕是对二人生命历程的“梳理”“复刻”，而其后王贞儒的“梦见自己”与李季达“见到自己”，不仅是艺术手法处理，更是作为当下年轻人对于前辈们革命精神与践行的思考、探索和继承。饰演“1927王贞儒”的洪江晓说，高中学过的《与妻书》就让自己有一种代入感，“坚定的情感纽带与对革命的执着信念，是支撑彼此义无反顾的力量。”
昨天的观众中，有来自天津市第二十五中学的120名中学生观众。杨晰雅同学说：“我们要珍惜先烈们为我们换来的今天美好生活。”贾博涵同学说：“透过话剧，我看到了先烈们奋斗的原因、做法以及要留给我们怎样的精神。”学生们看得认真也在讨论：“王贞儒的‘梦回’，是在寻找最初的自己，然后坚定直面未知而方向笃定的未来；李季达的‘穿越’，是在看来时路，‘我未负约定、未负人民’，信念更加坚定。”
“几年前，天津制作的纪录片《曙光》第四季中，开篇《求志》就是讲述李季达王贞儒的故事。”杨诒申说，纪录片里还讲述了于方舟、马骏等先烈的故事。看完《烧不尽》，杨诒申表示，情真意切的表演催人泪下，“大家没有忘记他们，也不会忘记他们。”文/摄 记者 单炜炜
老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