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上周六清晨,我对着阳台练唱京剧《卖水》。
正把一句唱腔拖长,妹妹突然从被窝里弹起来,冲妈妈大喊:“姐姐又杀鸡了!”我气得扇子差点儿飞出去:“这是国粹!你懂不懂?”妹妹捂着耳朵:“反正像踩了鸡脖子。”
自从学校开展传统文化活动,我就迷上了京剧,老师说我嗓子适合学花旦。我练了一个多月,可妹妹死活不承认这是唱京剧,总说我唱腔像“杀鸡”。我暗暗下定决心:非让她改口不可。
早晨一开练,我先练“咿”字长音。妈妈听见后说,要声音往上走,不能干喊。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送气:“咿——”声音闷闷地震在胸口。妹妹这次没吭声,有戏!
嗓子一歇,又开始较劲兰花指,拇指和中指一捏,前些天妹妹说捏得像鸡爪,现在总算有点弧度了。我对着镜子来回比划,手腕一翻,手指一翘,自己看着还挺美。
花旦走路要像踩在棉花上,步子小又快,身子不能晃。我在客厅来回走,两只脚飞快倒腾。正练得起劲,妹妹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差点儿没笑趴:“姐,你是不是尿急?”
我脸一红,咬着牙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妹妹笑出了鹅叫声,妈妈也从厨房跑了出来。我揉着膝盖,瞥见妹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憋了口气:等着瞧!
我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把那口气拧成一股绳:都练这么多天了,今天非要让她说句好听的不可!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阳台。这次不练唱,不练步,就练一个最简单的——站姿。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我站得纹丝不动,像一棵小松树。
妹妹本来要回房间,走到一半停住了。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走过来,学着我的样子站好,小声问:“是这样吗?”我没说话,轻轻翘起兰花指,她也跟着翘。我慢慢转身,她也转身。我试着轻轻哼了一声“咿——”,这回声音竟不闷了,像一缕清风吹过窗台。
“还像杀鸡吗?”我问。妹妹笑着摇摇头,随后她补了一句:“像……像家里养了只小喜鹊。”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扇子一抖,又亮了个相——这回,连窗外的喜鹊都安静了!
指导教师:厚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