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树上了！”上周二下午的学校排练室里，十几个脑袋挤在窗口。
操场边一棵树的枝杈上，一条雪白水袖随风轻晃，像朵迷路的云。
事情要从评剧社纳新说起，我报了名。老师示范《花为媒》，水袖甩得忽如流云，忽如回雪。可这白练到了我手里，立刻变了脾气。
学“抛袖”，老师示范得行云流水，可我一甩——“哎哟！”水袖结结实实抽在自己脸上。同学们窃笑，老师轻按我的手腕：“太紧，要松！”我较了两周劲儿，脸抽红了，消了又红，手腕僵得像个木疙瘩。
这天下午，我铆足力气一扬胳膊，水袖竟飞出窗外，挂在了树梢上。最终，老师拿竹竿帮我够了下来。
排练休息时，我抱着水袖坐着，不想说话。与我一起排练的欢欢坐在旁边，从口袋掏出一根红绳，自顾自翻起花绳来。她翻了一个“面条”，又翻了一个“降落伞”，手指绕来绕去，绳子老老实实跟着走。
“你教我。”我说。她把绳子套在我手上，我绕了两下，一使劲，绳子拧成了死疙瘩。“你太使劲了。”欢欢把死疙瘩解开， “手指要轻巧，顺着劲儿走。”她慢慢给我演示着。
我盯着她的手，手腕不僵不硬，像风吹柳条。我试了一次，心里想着“轻巧”，手指顺着绳子慢慢绕。绳子翻过去了，虽然歪歪扭扭，但没打结。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忽然明白了：刚才翻绳时，手腕是松的、活的；而抛袖时，我一直在跟水袖较劲。
我抱起水袖站起来，心里想着翻绳的感觉，手腕不再绷紧，而是顺着水袖的劲儿轻轻一送。水袖“唰”地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个舒展的弧线，又乖乖落回我小臂上。虽然还不够漂亮，但已经不抽脸、不拧劲儿了。我心头一喜，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顺。欢欢看了直拍手：“再来！”我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排练，老师喊“抛袖”。我心里想着那条红绳，想着欢欢翻绳时那轻轻绕来绕去的灵巧的手指，想着手指是怎样顺着绳子走的。手腕柔柔地一转一送，水袖划出一道雪白的弧线，像一只白鸽轻快地掠过，稳稳落回胳膊上。老师见了眼睛一亮：“很好！”
我回头看去，欢欢正看着我笑，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
指导教师：周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