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给大家唱几句吧!”上周的音乐课上,吴老师教完京韵版《我是中国人》,忽然点了我的名。
我忐忑地走到讲台前,抬头、挺身、提气,张嘴就唱:“啊——”坏了!声音又尖又飘,腔调拐错了弯儿。后排传来“扑哧”一声笑,我的脸开始发热。
突然间,我想起了姥爷给我比划的那个圆。
我加入学校戏曲社团不久,以为学京剧就是把嗓子练亮。姥爷听了直摆手:“京剧讲究唱念做打,光练唱不行。先要学会走圆场等基本功,看着简单,做起来可不简单。”我不服气:“不就是走路吗?”姥爷笑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按照老师教的方法,我找来铅笔盒顶在头上,到小区空地上练。双手轻轻提起衣角,一小步、两小步、三小步……“咣当!”铅笔盒已经是第三次掉落。旁边一个小女孩笑得前仰后合,扯着嗓子喊:“你的铅笔盒比你跑得快!”我的脸烫得像火烧。
这时,姥爷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给我比画了一个圆,又比画了一个“π”。“这不是圆周率吗?”我问。“对!”姥爷说,“圆周率后面的数字永远写不完,学戏也一样,今天稳一点,明天快一点,一圈一圈地练,才能走出样子来。”
于是,我先慢慢走,再一点一点加快。铅笔盒掉了再捡,脚步乱了就重来,身子晃了就提醒自己:立腰、收腹,肩膀放松。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小女孩不再嘲笑了,反而带着几个小孩儿跟我学。小区空地上,出现了一群走圆场的“小学员”。
此刻站在讲台上,我正尴尬得不知所措。吴老师轻声说:“别急,你先走一圈圆场,把身法稳住,重新沉下气,找到发声的位置。”
我双手轻轻提起衣角,小步走了一圈。感觉脚步稳了,那颗乱跳的心也落了下来。我重新站好,没有急着唱,而是缓缓把气息送出去……
等我稳稳唱完,吴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说:“同学们,它像什么?像我们脚下的路,也像一代一代人的接力。走圆场不能停,学京剧等传统文化也一样,得有人一步步走下去。”
我望着黑板上的那个圆,又想起姥爷的话,圆周率永远写不完。而我就是那无穷无尽中的一小步——只要我不停,圆就在脚下!
指导教师:张诗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