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青黄透亮的竹拐杖,从学京剧那天起就陪着我。练老旦台步,全靠它稳住重心、撑起身段风骨。可就在上周六,它忽然不见了!
这天清晨,晨光斜洒,我推开了戏曲培训班的练功房门,像往常伸手往墙角一探——空的,心里猛地一揪!我急得直跺脚,把桌子下、门后面、窗帘旁等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这根竹杖是培训班老师帮我挑的,竹节匀称,握在手里不滑不涩。一天天磨下来,杖身早已温润发亮,杖底也磨出了刚好贴地的弧度。没了它,我连最简单的“拄杖慢步”都迈不出那份苍劲沉缓。
我赶紧跑去询问做卫生的阿姨。她想了想说:“昨天收拾房间时好像见过,也许收进杂物间了。”
我随阿姨在杂物间里翻得满头是汗,忽然摸到一根硬硬的东西,一把抓出来,心却凉了半截儿:这根比我的短一截儿,杖身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握上去冰凉陌生,不是我的。
我又挨个儿敲开隔壁练功房的门,可每个人都摇头说没见过。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我站在那儿,鼻尖一阵阵发酸。竹杖虽然不值几个钱,可它就像个老搭档,陪我熬过无数次练习。没了它,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不对劲。
回到练功房,我只能对着镜子练念白。开口那句“叫张义我的儿啊”,声音发飘,像断了线的风筝,落不到实处。
老师常说“千斤话白四两唱”,老旦念白每个字都要咬得瓷实,从嗓子眼里滚出来,送到观众耳朵里,更要落进角色的骨血里。可没有竹杖借力,那份沉缓的气韵怎么也找不回来。
晨光从窗边慢慢移到屋子中央,我的心却越来越乱,静不下来。
就在我沮丧之际,老师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正握着那根熟悉的竹杖!
“昨晚有几个新生来学戏,好奇拿去比画身段,走的时候忘在办公室了。”老师把竹杖递给我,“今早才看见。”我眼眶一热,两步迎上去,紧紧握住竹杖,指尖触到温润光滑的杖身,它还带着老师掌心的温度。这一刻,心里所有的慌张、委屈、焦灼,像被风吹散了。
当天上午,我没有苦练台步,也没有死抠唱腔细节。只是握着那根竹杖,在镜前慢慢踱步。一步,又一步,它贴身相随,安安静静,仿佛一场小小的“走失”从未发生。阳光漫进练功房,铺满了一地,心情也愉悦起来。
我忽然明白了,原来这根普普通通的竹杖,陪我走过慌张、焦灼,也走过失而复得的踏实。它从来就不只是一件道具,是落在掌心里的温度,是我戏里戏外离不开的好伙伴!
指导教师:路正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