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中学,是民国时期男、女分校就读的一大特色,那时,天津市共有六所女子中学。《话说天津卫》节目听友、1929年出生的龙玮娟女士深情回忆她的母校——广东中学女中,让我们仿佛穿越历史时空,看到那时女子中学校园里的许多场景、人物……
(龙玮娟:1929年生,广东中学毕业后考入南开大学,后留校任教,南开大学金融学系教授退休)
我曾在天津广东中学读书
我1948年毕业于天津广东中学,我的小学是在(天津)广东小学上的,原因是我的父亲原籍广东,所以包括我的哥哥、弟弟,还有我的那些广东老乡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广东小学、中学上学。
当时的广东小学和中学对我们广东人并没有什么优惠,比如说奖学金或者学费的减免,一视同仁。我们这些广东的孩子,当时就是面临这么一个情况。同学中更多的是住在周围的那些孩子,我们这些广东的孩子,占的比重不是很大。
天津广东系列学校地点
当时的广东中学是男、女分校,严格地说,我是毕业于天津广东女中。当时男中的学校地点,坐落在现在的滨江道上,我们当时管这条道叫“绿牌电车道”。男中的门口向左走,拐弯那个路口是广东小学。小学这个把角儿再往左一拐,就是现在的山西路,广东女中就坐落在现在的山西路上。
女中的大门两边的墙上爬着紫藤萝。从广东女中的大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操场,操场的尽头有一个露台,每个礼拜的周一上午,我们要集合整队,站在这个操场上开周会。在周会上,女中的负责人、当时大概就叫教务主任,女中没有所谓的副校长。这位教务主任每次都在周会上讲话,有些决定和通知,就在这个会上讲,当时的女中没有大礼堂。
难忘师恩
有些老师既教男中又教女中,两边跑;也有些老师是只给女中上课,不给男中上课。只给我们女中上课的,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的三位数学老师:李老师、丁老师、郑老师。
李老师和丁老师当时是南开中学的老师,我们广东女中也把他们两位聘请来给我们上课。当时高中的数学课量是很重的,课时很多,这两位老师不辞辛苦地上完了南开中学的课,还要来给我们广东女中上课。这三位老师在我们女中分别教平面几何、立体几何、解析几何。他们学识渊博,教学水平高,教学效果特别好,这就使得我们当时对数学课特别感兴趣,像我吧,每天课后花很多时间做习题。
数学课上很活跃。我记得李老师讲到一个数学概念——无限大(∞),他讲的时候,一个同学站起来,给李老师提了好几个问题。实际上,这个同学感觉李老师对“无限大”讲得还不完善,或者说还不清楚,于是就想讨论一番。我记得就为了这“无限大”,好像占用了两三节课,能够如此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说明我们当时的数学课是很活跃的。这三位数学老师给我们数学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我在高考的考场上,以及后来我进入南开大学学微积分课程的时候,都深深地感受到三位老师给我们打下的扎实基础。
记得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我们广东中学开了一次比较大规模的校友会。在什么地方开的呢?在现在的天津十九中,因为十九中的前身就是天津广东中学。郑老师参加了,就是那位教解析几何的女老师参加了。丁老师和李老师去世了,很遗憾,我们没有能够当面表示对他们的崇敬。
还有一位语文老师,是个女老师。我记得她好像姓陈,她的知识很渊博。除了课本,她给我们讲了很多的诗和词。一直到几十年以后,现在有些诗、有些词,我还能背诵。实际上,当时语文的课本上没有这么大量的诗和词。她讲课时还讲到这些诗词的历史背景,令人印象深刻。我就记得很清楚李后主的两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你看,直到现在,我还能背诵。我的中文基础就受益于当时。
学校文化生活丰富多彩
在毕业前,我们学校组织过一个中文的朗诵会,一个英文的朗诵会。我到现在还记得。两个男中班、一个女中班,都派代表参加比赛。比赛的结果,我们女中英文的朗诵拿了第一名。
还有一个事,就是男中的两个班,女中的一个班,三个高中毕业班派代表组织了一个小组,出版当时我们高中毕业的纪念册。有老师的相片和介绍,有我们每个同学的相片,好像是每个同学还写一句毕业赠语。这个纪念册,由我们这个小组负责组稿、筹备资金、出版、校对、印刷,这一切工作都有我的参与。
最后,这个纪念册印出来了,人手一册。但是,经过若干年后,我们这些同学再见面的时候,这个纪念册基本上没有留下来。只有一个同学,他父亲很细心地把这个纪念册中间的两页,就是我们同学们的名字和地址留下来了。结果,同学们见面了,就拿着这两页复印,留下了纪念册中联系方式的内容。
还有,男中经常举行球赛,排球、篮球,很多兄弟院校到这来打比赛,也是非常活跃的,我们都到男中那去看。
当时,在天津市的女中有天津市女一中,有南开女中,还有一个叫圣功女中,再有一个就是天津广东女中。只要是天津市有女中的活动,比如说团体操表演什么的,都是由这几个女中参加。
想起音乐家莫桂新夫妇
另外,天津还组织过一次中学的大合唱比赛。广东中学没有音乐课,小学时候有,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柳老师,每天在课后组织我们男、女生练习,我们准备参加比赛的大合唱的歌。合唱比赛,柳老师是我们指挥,由我和另外两个女同学唱。业余时间,我们三个人参加了一个合唱团,我们唱的都是《蓝色多瑙河》等歌,还有抗日的歌,每礼拜都要去练习。所以,当时音乐界有些什么活动我都知道。我跟另外两个女同学参加合唱团,电台还把我们请去,让我们在电台唱。
当时有一个很有名的音乐学院老师,叫莫桂新,他在抗日战争结束以后,从西南联大返回天津。莫桂新是我们老乡,他跟我的舅舅是一辈的,他的爱人叫张权,这两个音乐家特别有名。
他们从西南联大回来,莫桂新自己填词的一首歌,就是把一首英文歌填上了中文的词,他把这首歌带到耀华学校,教耀华学校的那些学生唱大合唱。比赛的结果,我们广东中学不是第一名,我们唱的水平到不了那个高度。这首歌当时在天津市也很出名,就传颂开了。
还有一个,张权——莫桂新的爱人,张权在英租界的一个礼堂(注:应是大光明影院)开了一个音乐会。有几首歌,就是因为张权回到天津,天津人都会唱了。
天津音乐界,由于莫桂新夫妇归来变得很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