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官至宰相,仍让家中老仆称自己“君实秀才”(司马光,字君实)。这声称呼无关尊卑礼制,是数十年相伴的默契,是褪去官场浮华的本真。老仆口中的“秀才”,是烟火气里的熟稔,是不被权力异化的纯粹,他记挂的,只是那个可共晨昏、无分彼此的君实先生。
一日,苏轼来访,见老仆如此称呼司马光,便笑着指点,说你家主人已是宰相,当称“相公”才合礼数。老仆恍然大悟——改,连说“多亏子瞻学士指点”,从此改口。
司马光得知后,一声叹息:“我家这个老仆,活活被子瞻教坏了。”这声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深切惋惜——他惋惜的不是老仆改了口,而是那个还拿自己当秀才、纯粹质朴的老仆,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轼心直口快,却不察他人本心。他以为的“指点”,似是懂规矩、知分寸,实则是用世俗标尺丈量了纯粹情谊,用外在规范困住了本真自在。他不懂,这一称呼,或许不是司马光故作清高,而是不愿让身份隔阂人情,不愿让权力异化本心。
司马光的叹息穿越千年,警醒世人。子瞻的“过错”,也让我们看清,体察尊重他人的本心,更是难得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