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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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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况味常如药

日期: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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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当代作家叶广芩以创作“京味小说”著称,笔触所及既有俯仰成陈迹的朱门风华,也有热闹未改的市井家常。在叶广芩笔下,除了回顾远去的旧时代,也不乏以现代都市生活为主题的作品,《黄连厚朴》就是其中之一。

  “雪过黄连淡,风来厚朴香”,《黄连厚朴》采取明暗线交织的写作方式。明线是几位中年人的爱恨纠葛,乍一看似乎和黄连、厚朴这两味中药并无关联;暗线则是女主角于莲舫对清代御医留存的“光绪帝医案”的整理与思考,而黄连与厚朴,正是医案方剂中反复出现的两味药。

  故事伊始,正值寒冬飞雪,古色古香的老北京四合院一片喧闹,龚家长子、出国三年的龚晓默带着新女友珍妮回到北京,于莲舫居住的小屋却分外寂静。她曾经是这里的女主人,因为和龚晓默的婚姻破裂,已经成了龚家的陌路人。但为了协助龚晓默的父亲、名医龚矩臣整理医案,不得不在前婆母惠生老太太的冷眼中继续“寄住”。“在龚家人为龚家大少爷的回归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于莲舫的屋内却是出奇的静。煤炉上炖着羊肉萝卜,炉圈上烤着芝麻烧饼,芝麻、羊肉的香味儿溢满小屋。于莲舫在窗前翻阅御医龚钟鹤光绪三十四年的医案,她对那黄连、厚朴的方剂至今不能理解。”这两味药虽是中医学里的“看家之药”,但对病入膏肓的光绪皇帝仍然难以见效。

  龚家的接风宴分外隆重,龚晓默和于莲舫的女儿珠珠却在用无声的行动表示抗议。“在珍妮一次次为罗汉大虾、冰糖肘子、菊花鱼惊异的时候,珠珠始终只吃她的羊肉萝卜。晓默为讨好女儿,多次往女儿碗里夹菜,珠珠碗里的菜堆得很高,但她一筷子不动。珍妮不时也向珠珠递过友好的眼神,珠珠只装看不见。龚老爷子说,珠珠你应该给你母亲敬杯酒,珠珠瞪着眼问哪个母亲?惠生老太太把那碗羊肉从珠珠跟前撤走说,什么吃食,粗劣腥膻的,你就喜欢这个?珠珠搁下筷子站起身走了。”珠珠只知道父母离异,却不知道上一代人隐藏的秘密。

  文中穿插的历史人物光绪皇帝的悲剧命运,恰好映射出书中男性角色骨子里的孱弱与阴暗。于莲舫与龚晓默的婚姻从一开始便蒙着血色阴影:二人在下乡当知青时偷尝禁果,导致于莲舫怀孕,龚晓默却不敢担当,只找到在公社卫生院工作的同学张悦帮忙安排做人工流产,自己则远远地躲在一旁。多年后于莲舫与张悦重逢,这段不堪回首的回忆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二人最终成为隐秘的地下情人。但张悦更关注自己的仕途,对于莲舫提出的离婚请求一拖再拖。龚晓默更是使出“阴招”,在张悦提拔前夕寄出匿名举报信,把张悦的单位和家庭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把事情捅到了女儿珠珠面前,害得珠珠情绪崩溃。张悦却丝毫不关心于莲舫的困境,反而提出“保住他,让他顺利登上副局长的位子,为此要于莲舫咬紧牙关,死不认账”的要求。

  珍妮得知龚晓默的举报行径后深感不齿,鲜明地展示出自己的正义感。她和于莲舫谈心时,将龚晓默、张悦等人的行径概括为:“一谈及男女之情便让人与晦暗连在一起,爱是偷偷摸摸地爱,是假模假式地爱,是口是心非地爱。”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珍妮提前回国,拒绝了龚晓默的求婚。与之相映成趣的是,于莲舫果断地拒绝了升职无望的张悦再度发来的约会申请。这两位男性的内心之“病”,自然是黄连、厚朴也无力回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