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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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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修旧手艺的坚守

日期: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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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王串场三号路是条窄窄的小街,汽车进不来,只有自行车偶尔摇着铃铛穿过。汪璐的珵汇堂就开在路边,门脸不大。珵,美玉;汇,汇聚,寓意美好的事物汇聚一堂。

  他干这行二十年了,起初只是喜欢:看着收来的老物件有损坏,从心底觉得可惜。文玩核桃摔缺了尖儿,手串散了绳,旁人觉得没了价值,他却舍不得扔,一点点琢磨技巧,拜师学艺。修鸟笼、修核桃、雕玉石,每样手艺他都专门拜过师认真学过。

  修复从不是简单的事。每个东西损坏的程度不一样,修复方案就得一件一件单独琢磨。核桃裂了就补裂,尖儿摔缺了就填补或是镶嵌金丝;木雕碎了就得找同材质、同颜色的木料,手工雕刻之后做旧上色。每步都靠手、靠眼,更靠经验。

  他最难忘的,是邻居送来的那尊泰国黄杨木镂空大象。搬家时摔碎了,邻居急得差点哭出来。汪璐请来老师傅帮忙,找同款木料,拼接碎片,打暗钉加固,再一点点手工雕刻,光修复就花了一个月。用他的话说,“咱修的不是钱,是人家对物件的感情。”

  有些物件本身不值钱,客人却坚持要修——那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念想。他曾修过一个传下来的老首饰盒,照着原样补缺、加固、调色,全程不敢破坏原有的包浆。“修旧如旧”这四个字,是他一直守着的规矩。

  说起手艺传承,汪璐满是感慨,眼看着能沉下心学手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市面上九成五的橄榄核雕刻都是机器批量做出来的,但走刀的力度、纹样的气韵、细节的分寸拿捏,终究得靠人的手眼心配合才能出味道。说到这里,他摇摇头:“学手艺很费劲,很枯燥,还没有经济回报。可都用机器代替了,这些手艺就没有传承了。”

  但让他欣慰的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走进珵汇堂,重新认识物件修复手艺。如今审美也变了,以前以大为主,现在以小为精。“其实物件就是一个陪伴。”汪璐说。一颗核桃陪了人二十年,摔裂了主人都心疼,修好之后,还能再陪下一个二十年。这份陪着人的心意,机器做不出来,快钱也买不到。

  在什么都讲快的年代,还有人愿意为一道裂痕琢磨半天,本身已经很难得了。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些老葫芦、旧手串上。汪璐又坐回工作台前,拿起核桃对着灯端详。一锤一凿,一线一锯。他修的是物件,守的是技艺,暖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