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转多云，微风，最高气温13℃……”每日的天气预报总会如约而至，为市民穿衣、出行提供参考。虽然只是短短的几行字，但每一条预报都是天气预报员日读千图、数次会商的心血凝结。近日，记者跟随拥有19年天气预报经验的市气象台首席预报员尉英华，体验了一线天气预报员每天紧张的工作状态，见证了他们破解天空“密码”的精彩过程。
在读图中寻觅线索
对于天气预报员来说，每天阅读海量信息，只是个基本功。“早上一到岗，我最先要了解的就是当前的天气实况。我们有卫星，有双偏振雷达、风廓线雷达和云雷达，还有几百个气象观测站点，这些渠道收集到的有关天空状况、温度、湿度、风力、能见度等数据，都会自动汇聚到业务系统中。”尉英华说。
而天气预报的重点是对未来的天气状况作出研判，这就要用到数值预报模式的综合分析。她介绍说：“现在这个季节，全球模式具有一定的参考性。但到了夏季，应对强对流天气，还需要增加区域模式的分析。”
“即便以其中一种模式为例，要看的图也非常多。比如分析大气环流形势，就需要看500百帕、700百帕、850百帕等不同高度层的高度场、风场等预报产品，再结合地面要素分析图，除了分析降雨动力条件高低空配置情况，还需要结合大气的水汽条件等分析，才能初步研判一次天气过程。”她说，“不同的数值预报模式之间往往存在差异，预报员需要凭借自身经验，对比不同的数值模式，再结合实况观测进行订正。这样下来，每天少说也要看上千张图。”
等到了汛期，天气状况更加复杂，天气预报员每日的读图量还会成倍增加。尉英华告诉记者：“汛期的降水很多都是对流性的，具有明显的局地性和突发性特征，预报预警难度较非汛期明显增大，要准确预报预警这些过程，就要结合雷达、卫星提供的分钟级监测数据和中小尺度数值预报模式产品，数据每小时甚至每分钟都会刷新，每天要看的图会有好几千张。”
在数次会商中得出结论
每一条天气预报，都是在反复会商中，观点碰撞得出的结果。
每天早上8:00至8:30，都是全国天气会商的时间段。“全国会商由中央气象台主持，针对冷空气、暴雨、台风、暴雪等灾害性天气过程，中央气象台和相关省份气象台就预报结论进行会商研讨。”尉英华说，“天气预报员每日都要收听全国天气会商，天津气象部门在汛期遭遇强降雨过程时，也会参与全国会商并发言，或者组织海河流域会商或京津冀联合会商。”
每天中午11:10，还有天津全市气象部门的天气会商，除了市气象台，还有海洋中心气象台、环境气象中心以及各区气象台等业务人员参加。这次会商主要是根据首席预报员提出的会商重点，针对未来的天气过程发表意见，讨论得出会商结论。
除此之外，一天中还有很多次小型会商。“目前常规的中短期天气预报是一天三次，我们随时会根据需要进行小型会商，就不拘泥于形式了。”她说，“如果遇到重大灾害性天气过程，为了提升预报准确性，还会召集所有首席预报员进行大会商。比如有关台风的大会商，对于台风对天津的影响时间、降水强度、最大雨强、风力等，每位首席都要给出自己的预报结论和分析理由，经过讨论，确定最终结论。”
24小时不间断的值守
在天气预报员口中，每年10月16日到转年的4月14日，是不太繁忙的“非汛期”，而每年的4月15日到10月15日，是特别繁忙的“汛期”。
尉英华告诉记者，现在是“非汛期”，只有中短期岗和首席岗在值班，因为“非汛期”大多是系统性天气过程，不牵扯到强对流。到了“汛期”，短时岗会上岗，针对瞬息万变的强对流天气进行更加精细的监测。中短期岗主要做的是未来10天天气要素的预报，而短时岗则重点做未来12小时的预报，尤其是无缝隙的强对流天气的监测预警，对于预报内容更加精细。首席预报员则是要起到总体指导把关作用，不管是中短期的常规要素、短时临近的强对流天气，还是渤海海上大风、海河流域降雨，首席预报员需要对预报预警结论进行把控。
每天24小时都会有气象预报员不间断地值班。“汛期”里，对于首席预报员来说，为了保持预报服务的连续性，需要从早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24小时在岗值守。“如果天气相对平稳，从夜里9点以后，到次日凌晨三四点钟的时段，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但如果有天气过程，基本24小时都不能休息，因为要逐小时滚动地去做递进式预报服务。”尉英华说。
“去年天津举办夏季达沃斯论坛，我们设立了专岗首席，有针对性地对活动点位提供预报服务，当时是由我来承担这个专岗预报首席的工作。我从论坛开始前几天一直到整个论坛结束，连续工作了9天。因为这期间需要针对重大活动保障参加全国会商发言，夜里就要准备会商材料，所以其中有2天昼夜都在岗。连续工作身体是扛不住的，我就只能在全国会商结束后，赶紧去缓一两个小时，然后再接着工作。还有之前的国际少儿艺术节，刚好是在7月下旬盛汛期，那个时间段降雨多，预报难度大，我也是连续7天值班。”她说。
事实上，“白+黑”的情况并非罕见。“有时候白班和夜班连值完了，刚刚结束24小时的工作，可是随后出现了一次强降雨过程，需要增加应急首席。”她说，“这时可能你还没休息，就又要接着值应急班。”
记者手记
绷紧的弦儿，松不下来
敲定了天气预报的结论，发布了公众预报，再把未来三天的预报结论汇总整理成PPT，尉英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非汛期’没有天气过程的情况下，一天工作基本就结束了。但如果是‘汛期’，工作还要继续。”能下班了，尉英华终于松了口气。
但其实，不值班的日子也并不轻松。“非汛期”里，首席是每人连值三天，到下一次值班前，会有几天时间轮空。在这几天里，尉英华还要去做岗下的科研工作，以便为预报服务提供技术支撑。
到了“汛期”，值班强度更大。“分析强对流是争分夺秒的事，预警晚了几分钟，可能就会造成人员伤亡。因为要不断地看图，有时会忙到没时间吃饭，虽然可以打包食堂饭菜，但人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往往没有食欲。”她说。
“汛期”连续24小时值班，即使下班后，尉英华的大脑也常常保持极度亢奋的状态，回到家也不能马上睡着。她告诉记者：“预报员有一种纠结的心态，比如我预报了一场雨，下班回家了脑子里也还在想着雨到底会不会下，可能一整天都别想踏踏实实地睡着。”
尉英华坦言，对于天气预报员，不是技术，不是经验，责任心才是最重要的。“对于系统性天气过程，可以提前有个研判，但对于夏天的局地性、突发性强对流天气，很多时候无法提前从数值模式上看到明显指征，所以即便在大晴天里，也要绷紧这根弦。如果责任心不强，觉得今天晴天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结果局地突然出现对流，很可能无法及时监测并预警。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气，我在岗值班这一天，就要把精力都集中在对于天气的监测和分析上。”她说。
文/摄 记者 王婷
部分图片由天津市气象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