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舞台上，一把形制独特的大琴在王瑞英手中一拉一按，惟妙惟肖的拟人问候声从琴弦间飘出，台下掌声雷动。这把能“说话”的乐器，便是天津市级非遗雷琴拉戏的专属乐器——雷琴。王瑞英，是这种濒危冷门乐器的第三代传人。
一把“能说会唱”的琴
初见王瑞英，她手中的雷琴格外惹眼：琴杆比二胡长出一大截，十几斤的铜制琴筒厚重敦实。“这琴声如雷，传得远，所以叫雷琴。”她介绍，雷琴是高度声乐化的器乐，能模仿戏曲唱腔、鸡鸣犬吠，甚至锣鼓点，一人操琴便如一台大戏，“当年师爷模仿狗打架，愣是把真狗引来了，这就是雷琴的魅力。”
王瑞英儿时学二胡，后考入中国北方曲艺学校学坠胡。毕业后她进入天津市曲艺团，见到雷琴表演后便深深着迷。2001年，她师从雷琴第二代传承人宋东安，一头扎进这个冷门乐器的传承中来。凭借多种弦乐功底和对京评梆曲的精通，她很快练就了雷琴所需“一人多角”的硬功夫。《智斗》中阿庆嫂的委婉、胡传魁的粗犷、刁德一的狡黠，从她的琴弦间流出，活灵活现。2006年，师父退休后，王瑞英正式以雷琴拉戏演奏者身份登台。
热闹舞台上的孤独坚守
雷琴拉戏的舞台永远热闹，可这份热闹背后，是难以言说的传承困境。“每次上台，主持人都得先问观众‘认识这乐器吗？’有人说二胡，有人说三弦，就是没人知道雷琴。”王瑞英话语里满是无奈。
雷琴琴杆长、体积大，孩子胳膊够不着，难以从娃娃抓起；学习门槛高，不仅需要扎实的弦乐基础，还要懂戏曲、通乐理，学习周期长，“现在的孩子节奏快，希望快速出成绩，肯踏踏实实练琴的太少了。”
作为天津专业院团唯一的雷琴拉戏专业演奏者，王瑞英的学生屈指可数：几位六七十岁的业余爱好者，一位河南的民间学习者，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为了让小姑娘能学琴，她特意定制了小尺寸雷琴，手把手教识谱、练弓法。即便如此，能真正接棒登台的学生至今尚未出现。
让老艺术闯新路
为了让雷琴活跃在观众视线中，王瑞英一直在创新。2023年，她将雷琴拉戏与相声结合，让雷琴模仿小动物叫声、与相声演员对唱，从上海到厦门，十省市巡演场场火爆。2025年受邀到中央音乐学院，在作曲家赵季平专场音乐会上领奏其作品。如今，她正琢磨把年轻人喜欢的网络音乐、游戏旋律融入雷琴演奏。
如今王瑞英已退休，她最大的心愿，是能有一个雷琴传习班，让更多孩子拿起雷琴，“自从师父去世后，我深感传承责任重大。这琴能说能唱能逗乐，表现力这么强，不能让它在我手里断了。”
一柄琴杆，两根琴弦，“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王瑞英手中的雷琴，在琴弦震颤间诉说着传统曲艺的魅力，也期盼着能迎来属于它的新生。
记者 郑宝丽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