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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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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馄饨,年馎饦

日期: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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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在唐宋时期,富贵人家追求新奇别致,能把馄饨做出各样花样。比如唐代的“五般馄饨”,有人推测是不同颜色或不同造型的馄饨,也有人认为是按照馅料或味道来区分的。到了宋朝,贵族人家一碗馄饨里会做出十多种不同的口味,这种馄饨被称作“百味馄饨”。

  陆游生活朴素,他吃的馄饨,大都是自己菜园子的菜制作的,所以他说:“蒸饼犹能十字裂,馄饨那得五般来。”(《对食戏作》)普通的馄饨也是难得的美味。为何一定要去奢求那精致的五般馄饨呢?

  到了新年,便是吃馎饦、喝屠苏酒的时候了。

  馎饦是我国古代的一种经典面食,早在北魏时期,农学家贾思勰便在《齐民要术》中详细描述过馎饦的制作方法,其中写道:

  “馎饦,挼如大指许,二寸一断,著水盆中浸。”

  制作馎饦前,先将面团揉成大拇指粗细的条,切成二寸左右的段,放在水盆里浸泡。随后在盆边用手把面段揉得极薄,放入沸水中,用猛火保持沸腾直至煮熟。从《齐民要术》的记载可以看出,古代的馎饦比较粗,比较短,所以更接近于现在的面片汤。

  馎饦的分类基本上也是按照浇头或配菜来分的。比如加入荠菜的便是荠菜馎饦,加入羊肉的便是羊肉馎饦。在那个时候,羊肉可是一种高端食材,陆游吃羊肉馎饦时,总是忍不住诗兴大发:“满脾蜜熟餦餭美,下栈羊肥馎饦香。”(《闲居对食书媿(愧)二首·其二》)“粗缯裁制襜褕暖,肥羜烹调馎饦香。”(《村居四首·其二》)甜滋滋的糖糕(餦餭),粗劣丝织品裁剪成的便服,香气四溢的羊肉馎饦,都成了陆游的快乐来源。

  当然,陆游吃馎饦时添的最多的是新鲜蔬菜和各种腌菜(菜齑),添加腌菜的馎饦通常被称为“齑馎饦”。陆游晚年过年时,穷得连门上的钟馗像都没钱换了,却还是不能省了新年的一碗热馎饦:“应时馎饦聊从俗,耐久钟馗俨在门。”(《自开岁阴雨连日未止》),他自注称:“俗有年馎饦之语。予贫甚,今岁遂不能易钟馗。”

  咱们前面提到过,汤饼是对水煮类面食的统称,除了馄饨和博托外,现在常吃的水饺和面条,不也算是汤饼吗?

  饺子在宋代叫做“角子”或“扁食”,馄饨和饺子都是带馅的面食,属于同源异流的食物。馄饨清淡鲜爽,一般水煮着吃,所以属于汤饼的一类。而饺子皮厚馅料多,蒸、煮、煎都是常见的吃法。陆游没有在自己的诗歌中提到过饺子,不过他在《老学庵笔记》里记载了一份南宋淳熙年间(1174—1189),朝廷在集英殿宴请金国使者的国宴菜单,其中一道菜叫做“爆肉双下角子”,爆肉指的是急火快炒的肉块,至于“双下”,有人说是双倍分量,也有人说是两种做法。这是一道配菜和主食搭配的菜肴。

  在古代,面条一般被称作索饼,所谓“索饼”,即细长如绳索的面饼,也就是条状的面食。陆游的诗歌里同样没有出现过“索饼”这个词汇,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吃过面条。

  有一年冬天,天降大雪,陆游非常高兴,因为瑞雪兆丰年呀!他说,来年的麦子一定会大丰收,他甚至畅想起了来年麦子收获,家家户户磨面做汤饼的场景:“玉尘出石靡(磨)飞屋梁,银丝入釜须宽汤。”(《屡雪二麦可望喜而作歌》)

  “洁白的面粉从磨盘碾出轻飘飘地飞上了屋梁,缕缕‘银丝’入锅中,用足量的沸水来煮。”这不就是咱们现代观念中的面条嘛!

  有面条是不是也应该有粉条?遗憾的是,陆游的诗歌里照样没有出现粉条的身影,不过还是在上面那一份国宴菜单里,陆游记录了一道“柰花索粉”。“柰花”通常指茉莉花,“索粉”也就是细粉条,这道柰花索粉,是带着花香气息的粉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