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我都等着这顿饭。”四舅妈出现在饭店门口,一眼看见我便脱口说道。没过一会儿,大妈也来了。她拄着拐杖,弓着背,喘着粗气朝我走来,我赶紧上前扶住她。随后,小舅、小舅妈、大姑、小姑、大爷、二爷、三伯等人陆续到场。
长假期间,我和大哥千里迢迢回到故乡,把家族里的长辈都请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这是每年的惯例,只是时间和地点各不相同。该来的都来了。这20人中,一大半已年逾八旬,其余的也都70多岁了。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至亲,每个人都与我有过交集。
席间,他们喊我和大哥的乳名,讲述我们儿时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对我们还记得他们的感激,席间气氛其乐融融。吃完晚饭后,我叫了车,挨个送他们回家。四舅妈是位空巢老人,儿女都在外地工作。60多岁时,她曾被一辆货车撞倒,动了一次大手术,所幸并未留下后遗症。
我的两个姑姑,一个紧紧拉住我的左手,一个紧紧握住我的右手,热情地邀请我到她们家去玩。她们的身体已大不如前,再也不是我记忆中能干的“女汉子”了。年轻时,她们都是耕田种地、操持家务的能手,无怨无悔地帮着两位姑父撑起了艰难的日子。每次她们来我家都精神抖擞,还会买糖给我吃。如今,她们都失去了丈夫,成了乡村里的留守老人。
小舅临别时,送了我和大哥每人一袋茶叶。打开后,里面有张纸条,上面写着“清明茶一斤”,日期是今年的。退休前,小舅是镇长,威严十足,儿时调皮的我很怕他。退休后,他开荒种茶,每年清明前后都忙得很,白天摘叶,晚上炒茶。如今,他就像普通的乡下老农,和蔼至极。
大爷给了我们一袋鸡蛋,三伯给了我们两瓶麻油。他们说,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麻油是自家榨的,让我们别嫌弃,带到城里去吃。
这些礼物,让我和大哥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请长辈们聚一聚、吃顿饭,其实只是想表达对他们的尊重与感谢,同时也是一种回报。儿时,我们常去他们家做客,他们总会拿出最好的饭菜招待我们,从未因为我们年纪小就敷衍了事。
时光匆匆,谁也无法阻挡长辈们老去的脚步,但我仍想通过每年请他们吃顿饭,留住那份最淳朴的亲情。因为只要长辈们还在,我们就有了义无反顾回故乡的理由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