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最喜庆的节日——春节,到来了。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转……年俗在这样口口相传中,代代传递。大年初一接踵除夕,让年的喜庆气氛达到顶点。而在《话说天津卫》节目众话友的记忆中,过年的喜庆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是一声声吉祥的祝福!
许涵予:初一早上贵人开市
(许涵予:1928年生于北大关,14岁入祖父银号学买卖,毕业于育才商职,于工商银行退休。原天津市书法家协会会员,蒙其舅父书法家、篆刻家冯星伯亲炙。2013年去世。)
旧时正月初一,天津卫老百姓不拜年。过去因为年三十晚上熬一宿,吃的干果皮、水果皮,乱七八糟都扔在地上。三十晚上不许打扫垃圾,屋里就乱也不收拾,说什么呢?说财不能往外扫,等到初一早上,得请贵人开市。这贵人就是父母双全的姑娘。
到了这家,一进门就高喊:开市大吉!吉庆有余!就算开市了。因为开市以前,一般不让外人进家,所以开市以后打扫垃圾,街坊邻居开始互相拜年。正式外出拜年都在初二以后,到远近亲友家去拜年。
旧时买卖家初二天不亮就接财神。接财神没有什么举动,就是早上起来天不亮就吃这羊肉馅的合子,有煮的,也有炸的,最后每人一碗面汤卧果儿,卧果儿就是卧鸡蛋。有句很流行的话——面汤卧果儿,吃完滚蛋。这句话从哪来的呢?过去买卖家的学徒到过年回家拜年要分班,一般分为两班,初一一班、初二一班。辞退伙计,就在这个时候。过去商号辞退伙计,不问你好坏,或是有无过失,想不用你,也不跟你交谈。过年时候就通知你的举荐人。学徒伙计拜年,头一家就得到举荐人家拜年,举荐人嘱咐几句,鼓励继续好好干,这就没事儿。如果告诉你,过了年你甭去了,以后我再给你物色别的地方,这就算把你辞退了。回过头来,再解释“面汤卧果儿,吃完滚蛋”,就明白这句话的会意了。过去,学买卖的学徒在这个时候是正闹心的时候。现在不行了,你要辞退人,得说明道理。过去,东家都不跟你过话,找你的举荐人就完了。举荐人和保人不一样,举荐人是举荐你上那(店铺)去的,同意以后,得有保人。
周恒煦:大年初二接财神
(周恒煦,1931年生于杨柳青镇,少入私塾,后毕业于官立中学,曾随龚望研习国文。解放前在盛源布铺学买卖,后考入恒源毛纺厂,热爱京剧、曲艺、民俗、中医药学等。2020年去世。)
杨柳青一过春节就热闹起来了,农村跟城市不一样,它有农村特点,火神庙以西那是相当热闹的一个地方。杨柳青年画有名,我小的时候,家里头买年画、买干货鲜货,这些个任务都是派我办。年画市场我最熟,那时候的洋画跟杨柳青年画是平分秋色的。那时候年画不像现在那么细致,挺粗的。家里嘱咐一个是娃娃抱大鱼的“富贵有余”,还有一个“大过新年”,这两个是必须得买的。
还有一个修竹斋,卖对子,他的对子就跟杨柳青年画一样,是用梅红纸印的,上那买现成的。包括大家主吧,门框有对联,上联、下联、横批,大门是个门心,一般都有门楼,对着大门往里走,有四扇门贴斗方,斗方是严肃整齐。还有后院,二门里头一扇门上贴一个斗方,“中正和平”等等的吉祥话,这些都有。
还有就是一出门,写一个“丁”字的,上面写“紫气东来”,下面是“出门见喜”。一到了三十那天,把对子都贴齐了,那真是热闹,年的气氛特别浓。
再有“三不管”,包括大年初一,一直到(正月)十五、十六,就是听友们说的卖气球的、卖玩具的、鬼脸的,这里都有。没提过的是什么呢,有一种游戏是赢茶碗的。一种是用一个木头盒,一个木头牌,上面有个铃铛,里边三个骰子,案子上摆好多的茶碗。我先说爻茶碗,他卖签子,一轮卖10根或者是20根,够他的本钱。卖完签子,开始爻,他连唱带吆喝,“完了完了又完了……”,赶点,“要十七要十八,要了个十九你拿仨”,嘛意思呢?就是仨骰子最大点不是18嘛,你要19给你仨,一般谁也赶不上三个“6”的,就是在这些参与的人里头赶点,最后得点最大的那个人,在那些扣着的碗里头,你自己挑一个。
赶到初一,就得早睡觉,初二早晨早起敬财神。那时候,进财要挑水,挑水从河里挑,从南运河沿河挑水。我现在算算,大约得有五、六个水凳子。水凳子是嘛呢?挑水时,拿桶可以直接往水里饮,不省事嘛,就省得往桶里淘。把凳子弄两条腿搁水里头,没腿的那头搭岸上,弄一个铁丝或绳子拴上,别冲跑了。挑水的下了坡儿以后就站在水凳子上,把两个桶往水里一饮,一直腰就挑起来了。
冬天河面都冻了,每天早晨沿水凳子两边左右,捅开一个凌眼儿饮水桶。那时候,说实在的,挑水的够艰苦。好比平常一毛钱一挑,到(大年初二)进财的时候,拿芝麻秸进来,那就得给一块钱,或者最少得给五毛,给你芝麻秸、小元宝,往里一放,图那个吉利!
王世锟:妈妈例儿里有年俗
(王世锟,1941年生于东门外袜子胡同,热爱传统文化与天津民俗。)
年俗是由民俗延伸出来的,里边还包括好多老天津卫的妈妈例儿。我总感觉妈妈例儿有好多东西还有一定的道理。你比如说,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得买点糖堆儿,买不起糖堆儿的,都得买点红果,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年文化里边很大的比重是饮食文化,过年吃点好的,而且又集中在这几天,用老百姓话说,你吃得多了,不好消化了,吃点红果,有消食作用。
妈妈例儿当中还有一个什么祭神、祭祖,给小孩压岁钱……民俗到现在,我琢磨就是历史的传承了。不忘老、不忘小,一些中华民族的美德和文化传统,在过年期间,通过好多民俗都集中体现出来。
你比如说,那时都住平房,四合院、大杂院。为安全起见,年三十下午老人们就嘱咐,把缸里的水都挑满,为防火做准备。而且在说法上,还得符合过年的这种吉庆。你不能说“着火”,小心点,别着火!不好听。都说“小心点,别火着”!怕着火,给(着火二字)倒一个,别火着。方方面面都体现出来这种喜庆祥和的心理。
贴春联、贴吊钱、贴福字。贴福字这个事儿,老先生给我讲过,贴福字得有讲究:你在屋里贴这个福字,你怎么贴都行。你正着贴,倒着贴,都行,唯独大门外边贴福字,现在都住单元房了,在安全门上、防盗门上贴个福字,这个福字必须正着贴,绝对不能倒着贴。因为三十晚上诸神下界,什么财神、喜神、福神等等都来了,福神带领他的众弟子给各家送福,一看你家门口福字倒着贴,福到了,他就走了,认为你们家的福已经送完了。这个情况正像一句歇后语说的:刘二爷剥蒜——两耽误。所以这个规矩也是从过去流传下来的。
年俗当中有它一定的道理,是好的、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继承下来,而且再不断充实新的内容。你比如说从姑爷节来讲,在以前是没有的,以前就是初五“破五”以后,初六,闺女、媳妇才能回娘家。后来,春节放三天假,初一在婆婆家合家团圆,初四上班,初三就得准备,(只有)初二这天,妇女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带着孩子回娘家看看。这就是说,随着社会发展,习俗也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充实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