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这句乡间俗语道出了年的临近,人们也顺理成章地开启了忙年模式。童年记忆中的忙年,主要是为过年筹备吃穿用度。其中,吃食最为重要,年糕、豆腐、鱼肉,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年糕既可以去镇上加工,也能自己在家制作。每年腊月,我家要做上百斤的年糕,做好后放在水里保存,每天捞出来吃一些,一直要吃到来年开春。
豆腐的制作颇具难度,点卤不到位很容易失败,一锅豆汁就得倒掉。父亲失败过好几次,被母亲一批评,后来不自己做了,宁愿花钱请镇上豆腐坊的师傅代劳。我们把泡发过的黄豆挑到豆腐坊里,等做好后再去取,腊月里做豆腐的人多,要排队,常常要等好几天。为了避免搞混,盛放黄豆的水桶上要写上各家的名字。我不喜欢送黄豆,而愿意取豆腐,因为豆腐坊的师傅会送我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吃,或是一碗豆浆喝。
做好的豆腐要用水桶挑回来。洁白的豆腐块躺在盛满水的水桶里,随着我的脚步晃动,一颤一颤的。走在光秃秃的圩埂上,虽然寒风毫无遮挡地吹在脸上,可我心里却满是喜悦——刚做出来的豆腐格外鲜嫩,是春节里最受欢迎的食物之一:用鸡汤或肉汤一炖,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新衣、新鞋也是过年必备,尤其是给小孩的。在孩子们的眼中,新的总比旧的好,都爱穿。正月里,穿着新衣新鞋走亲戚、给长辈拜年,开心、自信。
腊月二十八九,鸡鸭鱼肉便会纷纷登场。每逢这时,村里便会“打塘”:用大网把塘渠里养了一年的鱼捞起来,摆在埂上按户分配,大小鱼搭配均匀,每家能分到好几十斤,足够过年吃了。这些野生鱼相当好吃,除了红烧、清蒸、熬汤,还能做“鱼冻子”。
鸡肉、鸭肉、猪肉、羊肉需要各家自行准备。通常,这些肉类是自家养殖的;如果没有,就去镇上购买,或者等待亲戚送来。这些上等荤菜价格不便宜,每家都不会大量采购,只是象征性地准备一些。这与现在不同,如今人们顿顿都能吃到荤菜。
炒货同样是过年时不可或缺的。瓜子、花生、米糖、坚果等,都是必备的。正月里客人来访,这些炒货不仅要摆上桌,还要塞进孩子们的口袋里。制作炒货是件热气腾腾、热热闹闹的事:先把漆黑的细铁砂倒入锅中炒至滚烫,再放入生的炒货来回翻炒。整个过程热烈欢快,香气逐渐弥漫。待炒货熟透晾凉后,分别装入床头、案几上的瓶瓶罐罐中,随时都能拿出来享用!
忙年,忙的是期待,忙的是欣喜,忙的是一家人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