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是地方文化的靓丽名片,成为众多老年人儿时的温馨回忆。天津人在腊月二十三扫房之后,就张贴年画。如《乡言解颐》作者、清末宝坻人李光庭所咏:“依旧葫芦样,春从画里归。手无寒具碍,心与卧游违。赚得儿童喜,能生蓬荜辉。”“年画”一词首次出现在《乡言解颐》的“新年十事”:“扫舍之后,便贴年画,稚子之戏耳。然如《孝顺图》《庄稼忙》,令小儿看之,为之解说,未尝为养正之一端也。”家长给儿童解说年画内容,寓教于乐,业已成为家庭启蒙教育的重要手段。
杨柳青年画产生于元末明初,当时一位长于雕刻的民间艺人避难来到杨柳青镇,逢年过节就刻些门神、灶王出卖,当地人争相模仿。到了明永乐年间,大运河重新疏通,南方精致的纸张、水彩运到杨柳青,使这里的绘画艺术获得极大发展。杨柳青年画的繁荣,自然离不开独特的销售网络。天津旧城区西北角外的西大湾子就是年画集散地,早年间这里曾是繁华的码头。后来运河裁弯取直,这里不再是码头,但临近各县商贩仍来此趸货。直到抗战胜利后,这里的年画市场仍方兴未艾。
杨柳青年画以生动而优美的内容、装饰性的构图、艳丽的色彩而独树一帜。其题材涉及历史故事、神话传说、戏剧人物、世俗风情、山水花鸟等十几个门类,上千个品种。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各种寓意吉祥的画作,如《莲年有余》(俗称“娃娃抱大鱼”),它不仅以谐音寓意吉祥,而且画中的娃娃和鱼都有特殊的讲究。娃娃发髻左边是女孩的,右边是男孩的,左女右子,合成“好”字;鱼是由鲤鱼头、鲫鱼身、金鱼尾组成,构图巧妙、生动活泼。故津派民谣描写道:“莲花粉生生,荷叶绿葱葱,大胖小子精灵灵,怀抱大鱼扑棱棱。”
戏曲的一个独立剧目叫一“齣”(简化字为“出”),故戏曲题材的年画叫作戏出年画。年画画师口诀:“画中要有戏,百观才不腻。”杨柳青的戏出年画内容丰富、风格多变、影响广远。为数众多的天津人,儿时对历史的了解,大多源自戏出年画,它教会我们分辨真与伪、善与恶、美与丑,从中学习做人的道理。戏出年画,惟妙惟肖地再现了当年舞台上京剧、梆子等戏曲演出的场景,至今观之,仍令人痴迷,引发共鸣。
杨柳青年画不仅是一幅幅贴在墙上的艳丽图画,更是一部镌刻在木版上的流动史诗。这张“文化名片”,记录了一座城市的集体记忆与审美变迁。如今,杨柳青年画虽逐渐淡出了寻常巷陌,但其中所蕴藏的生活智慧和艺术巧思,仍是我们回望来路、辨识文化基因的珍贵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