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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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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中滋味长

日期: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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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人们视笋为人间美味,可南宋诗人陆游看见新笋时,却会生出恻隐之心。

  陆游的故乡(浙江绍兴)盛产竹笋,一到春天:“满林春笋生无数,竟日鸬鹚来百回。”(《家园小酌二首·其二》)在那清新欲滴的竹林春笋映照下,捕鱼的鸬鹚整日在水面来回上百趟。这时的集市被人们称作“笋市”。乡村的笋市连着山坞,一眼望不到头——“笋市连山坞”(《记梦》)。

  到了春夏时节,竹笋蓬勃生长,已经遮蔽了乡间的窄路——“笋生遮狭径”(《初夏》)。陆游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了怜惜之情:“避兰宁改路,惜笋不开园。”(《初夏杂兴五首·其一》)为了避开兰花生长之处,不惜绕路而行。春笋娇嫩,陆游担心自己或外人入园会踩踏竹笋,索性不打园门。

  陆游这么护着春笋,惹来了妻子的不理解——“妻馋嗔护笋”(《初夏同桑甥世昌过邻家》)。

  可陆游真的不吃笋吗?非也非也。他曾说:“箭笋蕨芽如蜜甜。”(《陶山遇雪觉林迁庵主见招不果往》)只要笋足够多,陆游也是吃笋的,而且还挺爱吃。

  对于吃笋,陆游还颇有经验呢,比如陆游在诗歌中就常常提到:“门巷桑麻暗,庖厨笋豉香。”(《村舍》)“苦笋先调酱,青梅小蘸盐。”(《山家暮春二首·其一》)说的是用酱或者豆豉拌着笋吃,此外还可以拌上盐酪之类的调料。笋的清脆爽嫩,加上调味料的香味,可以让笋的味道得到升华。除此之外,笋还可以作为熬羹的食材,陆游常用笋煮羹,他觉得笋羹味道非常甜美,即便没有盐酪这样的调料加持,笋羹的味道也足够可口:“勿言野馌无盐酪,笋蕨何妨淡煮羹。”(《野步至近村》)

  总而言之,笋是陆游诗歌中的常客。

  陆游是有着远大的抱负的,即使以八十多岁高龄隐居故乡时,仍然心系家国。

  陆游这一生是幸运的,他既得高寿,又以相对闲适的方式度过了这一生;但他又是不幸的,因为他在仕途上屡受排挤,他的满腔抱负终究没能成为现实,所以他的内心常常苦闷。

  兴许是对笋有着极深的感情,所以陆游晚年时专门为笋写过一首绝句:“列仙阅世独清臞,雪谷冰溪老不枯。输与锦绷孩子辈,千金一束入天厨。”(《笋绝句》)

  他将崖谷中的老笋比作饱经世事的列仙,这些老笋历经万难,身形清瘦却风骨凛然,它们在积雪埋躯、溪水结冰的艰难苦寒之地也坚守本心,保持生机。即便如此,他们(崖谷老笋)也终究比不过那些新生的嫩笋,嫩笋裹着的箨壳犹如锦缎襁褓,未经世事却被视作珍味,被以千金高价买去,送入皇宫御厨当中。

  他写的是笋,还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