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漫天皆白里,雪花轻盈地飞舞,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一如在梦境之中。雪,冬之精灵,千百年来,文人墨客一直借以描绘自己的情感,衬托不同的意境。在生花笔下,很多时候并不去直接称呼,而是喜欢用一些比喻的方法和优美的辞藻加以描述。
这些雅称,素来文雅,令人吟哦一声,便能想象到雪的各样美态。
宋代刚正不阿、清廉自守的范仲淹以寒英形容雪,同时也在宣示自己的内心。《依韵和提刑太博嘉雪》中“昨宵天意骤回复,繁阴一布飘寒英。”天寒气冷,阴云密布,雪花竟带着英气,如何不令人感觉到那高洁的心境?
同样在宋代,杨万里《雪冻未解散策郡圃》一诗中,以银粟喻雪。“独往独来银粟地,一行一步玉沙声。”粟米作为重要的粮食作物,用来形容雪,自是希望能似雪霰般漫天遍地落下。而“银粟地”“玉沙声”这样的精妙比喻,很好地展现了雪景的晶莹剔透,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了诗人孤高澄澈的情操。
雪洁白似玉,人们对雪的雅称中,玉字便最为常见地出现了。
雪后开门,原本停歇在树枝上的鸟儿四散而飞,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则是片片洁白如玉的雪花。你是否能感觉雪花似玉絮呢?这样的意境出自宋代司马光的《雪霁登普贤阁》诗中,“开门枝鸟散,玉絮堕纷纷。”如此雪景,自然是无比的美丽和宁静。
“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张元的《雪》则以玉龙喻雪,历来龙被视为神圣和强大的象征,用一条银白色的龙形容雪花飞舞,自是格外壮观,赞美之余,也表达了人们对雪的敬畏。
玉鸾,出自宋代辛弃疾之笔。“造物故豪纵,千里玉鸾飞。”(《水调歌头·吴江观雪》)这意境真的好美,大自然这个造物主是那样的豪放肆意,让洁白的雪花如同成千上万只玉色鸾鸟,在广阔天地间飞舞盘旋。
清代赵翼《途遇大雪》中喻雪花为玉蝶,“化工何处万剪刀,剪出玉蝶满空舞。”一个玉字,如同给雪花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尽可展开想象,雪花如翩翩起舞的玉色蝴蝶飘零空中,还会使人对寒冷有所畏惧吗?
古诗中,以琼字形容雪花的也较多。
在杨万里笔下,雪如琼花,“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观雪》)古时琼花为珍贵花卉,多在宫廷和贵族的花园中得见。同时也指美玉般的花。以之形容雪花,既表达了对雪的珍视和赞美,也愈显雪花的洁白无瑕和美丽动人。
金代元好问《续夷坚志·虞令公早慧》中则言琼英,“琼英与玉蕊,片片落阶墀。”片片晶莹的雪花似花蕊,有了玉的质地,是那样的精致唯美。
碎琼,见元代张宪《听雪斋》诗:“万籁入沉冥,坐深窗户明;微於疏竹上,时作碎琼声。”用珍贵的美玉来形容晶莹剔透和细腻轻盈的雪花,表明雪足以被珍视和赞美。
更多的,则是从雪的特性角度来加以形容的。
南朝梁沈约在《雪赞》中则道:“独有凝雨姿,贞晼而无殉”,以凝雨表示雪花,将雨水在天空中凝结成雪的现象,形象地表达了出来,凄美亦飘零。这样的坚贞美好,是不会为了迎合什么而轻易改变、失去自我的。
“瑞叶飞来麦已青,更烦膏雨发欣荣。”(《雪后雨作》)宋代范成大在诗中以瑞叶喻雪,瑞叶能够让人把纷纷飘飞的雪花视为吉祥之物。田野里的麦苗已呈现出一片青绿之时,人们自然更加期盼那滋润万物的雪雨降下,使之焕发出欣欣向荣的生机。
从作者的性格而言,寒酥似乎只能出自于明代徐渭,“朝来试看青枝上,几朵寒酥未肯消。”(《梨花》)以寒酥代指雪花来形容梨花,以此生动地勾勒出梨花的娇美与清冷,极尽想象力,对雪的珍视和赞美之情也跃然纸上了。
当下,虽然已很少有人再使用这些雪的雅称了,但是我们可以在欣赏雪景之时,品味这些瑰丽的古诗词,通过领略传统文化,深刻感受大自然所赐予的雪的美丽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