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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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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四励” 艺超“四刘”

日期: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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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3版:专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图①为《临解缙长春行》

  图②为《陶彭泽诗册》首页

  图③为《闺范图序册》首页

  图④为《省老禅师五十寿诗》局部

  清代书坛不乏成就显著者,然而四代相传,且又均身居高位者则凤毛麟角。如山东诸城刘棨、刘统勋、刘墉、刘钚之祖孙四代,不仅书法造诣颇深,而且皆为进士。并且除刘棨外,其余三人均入翰林院。无独有偶,能与之抗衡的恐怕只有天津静海励杜讷、励廷仪、励宗万、励守谦祖孙四代。“四励”不仅均入翰林院,而且除励杜讷外,其余三人均为进士,《清史稿》中对其祖孙四代皆入翰林院有赞誉记载。“四励”不仅官高位显,而且亦擅长书法,技艺超群。其中励宗万、励守谦兼擅绘画,法度严谨,就其全面性而言,“四励”艺超“四刘”。

  励杜讷 书法自成面貌

  励杜讷生于明崇祯元年(1628),卒于清康熙四十二年(1703),终年七十六岁。天津静海北五里村人,祖籍浙江绍兴。官至刑部侍郎,从二品。书法家。因入赘杜氏改姓杜,康熙二十一年(1682)经朝廷恩准恢复励姓。康熙二年(1663),已是秀才的励杜讷,以第一名考选缮写《世祖皇帝实录》。书成叙劳授福建宁州同知,未及上任又受命留值南书房。一次某宫门需另写匾额,玄烨皇帝选中了励杜讷所写的新匾,而翰林院中翰林们所写之匾均未被选中。因励杜讷的书法极为出众,故于康熙十九年(1680)授翰林院编修。励杜讷曾剪一寸见方的纸片一百张,然后在上面书写同一个字,可随意将其中两张相叠后放在日光下看,字体分毫不差,令人咋舌。康熙四十四年(1705),玄烨皇帝南巡途驻静海,追谥文恪。雍正元年(1723)赠礼部尚书,弘历皇帝即位后加赠太子太傅。

  励杜讷书法师承颜真卿、米芾、董其昌等,后自成面貌。清初,因玄烨皇帝酷爱董其昌书法,故朝野多崇尚“董体”。励杜讷身处此时,故书法受“董体"影响颇深。如《临解缙长春行》书体飘逸潇洒,气韵生动,大有“董体”遗风。根据励杜讷五十五岁恢复励姓,而署款又写有“励杜讷”,可知《临解缙长春行》应为晚年之作。

  励廷仪 书体独辟蹊径

  励廷仪生于清康熙八年(1669),卒于雍正十年(1732),终年六十四岁。励杜讷之子,官至刑部尚书,从一品。书法家。康熙三十九年(1700)进士,康熙四十一年(1702)入值南书房,康熙四十三年(1704)授翰林院编修。雍正元年命为《圣祖皇帝实录》副总裁。雍正七年(1729)赐太子少傅,雍正十年以病乞休,逝后谥文恭。励廷仪不仅官高位显,而且书法精妙。据载,励廷仪书法宗王羲之《圣教序》,兼涉虞世南、褚遂良等,后独辟蹊径。励廷仪《省老禅师五十寿诗》书体古雅绝俗,婉美遒劲,实为上乘之作。

  励宗万 沉浮于宦海

  励宗万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生于清康熙四十四年,卒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终年五十五岁。励杜讷之孙,励廷仪之子。官至刑部侍郎,从二品。书画家。励宗万早慧聪颖,康熙六十年(1721)中进士时年仅十七岁,未及弱冠便入翰林院。雍正十三年(1735)擢为刑部侍郎,励宗万成为副部级时才三十一岁,可谓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据载,励宗万不修边幅,近似疯癫,故常与他人抵牾。正因他年轻气盛,不讲人情世故,便有人搜罗材料,给弘历皇帝打小报告,导致励宗万沉浮于宦海,三次被罢黜。

  乾隆十三年(1748),励宗万因被举报受贿,第三次被弘历皇帝逐出内廷,诏命归还故里读书。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一年,励宗万之幼弟励宗奕被指控在不属于他的土地上强行收租。弘历皇帝因励宗万未对其弟进行约束,而对励宗万要实施鞭笞,后准许励宗万以出资修复河北固安城墙来赎罪。同年,闲赋在家的励宗万为“翁年丈”作《仿元明各家山水册》,册中共绘有七帧,分别为仿“元四家”的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和董其昌。倪瓒作画自谓“聊写胸中逸气”,而励宗万却连仿三张倪瓒,不得不说绝非偶然。除七帧绘画外,励宗万还在该册中题有一首三十二句长诗和一首七绝及一段题跋。

  励宗万本应按“诏命归还故里读书”,但根据《仿元明各家山水册》中的长诗得知,他却于一年的秋高气爽时节去江南旅游,长诗写有“南国闲行日,西风纳稼天”“莲实经秋老,菱丝出水鲜”等。诗中还写有“斜阳冷柴门”“寂寞郊原晚”“孤灯秋夜雨”等,真实地反映出被罢官后的冷落和孤独。对于长期身居高位、行走宫禁的励宗万,也就是在此时才会写出“凉宵清睡美,久不梦红尘”的诗句。从长诗中可印证励宗万嗜酒如命,三十二句的诗中竟三次提到酒,如“莫嫌村酒薄”“有酒何妨醉”“预酿隔年春”,就连他在《仿王蒙烟江钓艇图》中的题句也写道:“饱啖蒪美醉村酒。”

  励宗万嗜酒,还体现在七绝诗和题跋之中。诗曰:“六如只凭丹青卖,处士风流作美谭。余画只凭将换酒,较他差觉未嫌贪。”诗中说唐伯虎卖画就是佳话,我以画换酒,就被说三道四,这不公平。更有甚者,他在题跋中写道:“翁年丈差醖甚富,索拙笔许以相饷。余习懒久迟报命,醖亦不至。五月三日复驰书相促,因仿元明笔意作小帧奉赠,不知其何以酬之也。”励宗万在责怪“翁年丈”,你收藏那么多好酒,却不见兔子不撒鹰,还不快点给我送酒来。励宗万把本应是心里的话全写在了纸上,这也太直率了吧!励宗万对与他父亲励廷仪同年登科的前辈“翁年丈”,一点也不留情面。弘历皇帝虽然第三次罢免了励宗万,但对其才华还是十分认可的。乾隆十六年(1751),四十七岁的励宗万第四次被起用,并由从四品侍讲迁为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光禄寺卿是管理太官、珍馐、良酿、掌醢四署,这对嗜酒的励宗万来说绝对是近水楼台。然而也可能就是这份美差,造成了励宗万五十五岁便驾鹤西游的重要原因。

  励宗万的绘画不仅供奉内廷,民间也有作品流传。绘画为山水,用笔恬雅,设色清淡,颇具文人画风范。励宗万书法私淑褚遂良、颜真卿、苏轼、米芾等,与张照齐名,有“南张北励”之誉。励宗万《陶彭泽诗册》作于西安,时年五十二岁,书体疏朗洒脱,古趣盎然。

  励守谦 堂号别署代代相传

  励守谦生卒年不详。励杜讷之曾孙,励廷仪之孙,励宗万之子。官至司经局洗马(图书管理),从五品。书画家。清乾隆十年(1745)中进士,后入翰林院。励守谦受其父励宗万熏陶,亦精书法,擅绘画,工山水、花鸟、人物。根据励守谦于乾隆十年中进士,乾隆十一年(1746)到河北博陵(今河北深州)求婚,可推测励守谦约生于康熙末年、雍正初年。

  励守谦《闺范图序册》书体整饬工致,清秀稳健。该册署款写有“乾隆三十七年壬辰(1722)”,根据上述推测,励守谦书《闺范图序册》时约五十岁左右。励守谦在《闺范图序册》中不仅写序,还画有《贤嫂乳姑图》《粟帛饷姑图》《薇垣考业图》《华堂称颂图》四图。

  励守谦在序中提到他的夫人和夫人的嫂子二人的姑嫂情,写道:“往余内子(卿大夫嫡妻的特定称谓)每言嫂氏之贤,自幼服乳而生。比长及嫁,备极抚爱,过自爱其子”“今余内子亡矣,披图感触,重增骑省之痛”。励守谦之所以补画《贤嫂乳姑图》,就是为了“使余内子未白之志,得以稍伸于冥冥之中尔”。曾发现励守谦作有《行书圆扇面》,署款写有“甲子七月之杪”,根据上述推测,此“甲子”应为嘉庆九年(1804),励守谦约为八十岁左右。

  励家一门,不仅书画传家,而于堂号、别署也代代相传,这在书画家中实不多见。励宗万沿用了励廷仪的“教忠堂”,而励守谦不仅延用了励廷仪的“双清老人”,还延用了励宗万的“信天庐”。励氏一门,书画传家。历经四代,绵延百年。艺坛佳话,津门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