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香港一家出版社组织了一次民意测试, 问卷是:你最喜欢的一首唐诗,按得票多少排列名次,第一是孟郊的《游子吟》,第二是杜牧的《清明》,李白的《静夜思》名列第三。
晚唐诗人杜牧跟李商隐齐名,人称“小李杜”。杜牧的《清明》,相信很多的读者都能背诵:“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世代流传的杰作,不仅驰名国内,而且被译成了多种外语。俄罗斯就有三个译本。我把这三首俄译诗,依次回译成汉语,尽力贴近原作的节奏和韵律。
第一首译诗,把绝句译成了八行,题为《清明》,总体说来语言流畅,忠实可信。
在祭奠先辈的节日,雨从早晨下个不停。/路上行人失魂落魄,疲惫不堪步履沉重。/“什么地方能有酒馆?”遇见牧童急忙询问。/牧童举手朝前指点:酒馆就在杏花村中。
汉语诗翻译成俄语,最大的难点在于汉语古诗多用单音节词,而俄语则以双音节和多音节词为主,因此译者往往把诗行加倍,绝句译成八行,律诗译成十六行。这位译者熟悉“清明”祭奠先辈,对中国民族习俗有相当的认知。“欲断魂”译成了“失魂落魄”,并加以解释性地描述“疲惫不堪步履沉重”。还把行人问牧童、牧童举手指点的情节给予如实地再现,应当说这首译作值得肯定与赞赏。
第二个译本的译者阿列克桑德拉·雅吉莫娃,是位大学汉语教师。译诗的标题是《清明节》,她追求等行翻译,原作四行,译作四行,能做到这一步颇见功力。
清明节细雨纷纷如泪水淋漓。赶路的行人内心痛苦又焦急。他想停下来喝杯酒暂且休息。牧童指点酒馆就在杏花村里。
译者把雨水跟泪水联系了起来,是她把个人的感受融进了诗行。清明节祭奠先辈,作为晚辈,哭泣流泪也是常事。遗憾的是,译者把问话变成了描述,不免有些遗憾。
第三个译本出自著名诗歌翻译家谢尔盖·托罗普采夫的手笔,他的汉语名字叫谢公,我们多年合作,在俄罗斯出版了《诗国三高峰 辉煌七百年》和《风的形状——中国当代诗选》。请看谢公的译作:
清明节碰到下雨,实在难以忍受,/路上行人浑身湿透心里痛苦不堪。/“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卖酒的地方?”/牧童指点前面杏花村里就有酒馆。
谢公翻译了李白诗五百首,还撰写了《李白传》。他对中俄文化交流做出了重大贡献,2015年荣获第一届“品读中国”诗歌翻译终身成就奖,2024年获得了四川泸州国际诗歌节的国际诗歌翻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