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地铁里,人人步履匆匆,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三天逆袭”“七天速成”的短视频;直播间里,主播嘶吼着“错过再等一年”,催促着下单的手指不停滑动——这是当下寻常的场景,人人好像都在追赶时间,却少有人问:我们究竟在急什么?
急功近利的陷阱,古人早有警示。隋炀帝登基后,三征高句丽时发兵“百余万众,馈运者倍之”,丁男不供便役妇人,最终“天下骚动,民不聊生”,将隋文帝留下的盛世基业消耗殆尽。官渡之战中,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却拒绝“缓进疲曹”的良策,执意集中兵力快速决战,最终因粮草不继、军心大乱而一败涂地。这些历史教训都在印证:人生如农耕,春播夏耘方能秋收冬藏,违背规律的“拔苗助长”,只会招致反噬。
真正的智慧,往往藏在“慢”的沉淀里。汉文帝即位时,汉朝历经战乱、海内虚耗,他没有选择冲刺式改革,而是坚持23年休养生息,“除田租税之半”“宫室苑囿无所增益”,最终积累出“京师之钱累巨万”和“太仓之粟陈陈相因”的文景之治。当代徽墨制作技艺传承人周美洪,恪守“松烟入墨需经百炼”的古法,从皖南深山采选三年以上松材,到松烟烧制、和胶捶打、晾墨成型,历经28道核心工序。松烟需窖藏3年去燥气,捶打需千余次求匀质,最慢时一锭“顶烟墨”要耗时一整年方能制成。最终,他用25年光阴复原了失传百年的“漆烟墨”技艺,让古墨在当代重焕光泽。正如岑嵘所言,慢不是低效,而是让价值沉淀的容器。
如今的我们被“效率至上”的焦虑裹挟,却忘了慢工方能出细活。学者十年修订一部校注,匠人半生打磨一门手艺,都是在诠释“莫急”的真谛。那些看似“慢”下来的时光,实则是在为人生筑基——就像树木扎根土壤,看不见的生长,才是枝繁叶茂的底气。
人生从来不是一场百米冲刺,而是一场需要耐力的马拉松。所谓“莫急”,不是消极懈怠,而是以敬畏之心对待规律,以从容之心沉淀自我。当我们放下对速度的执念,专注于每一个当下的积累,那些看似“浪费”的时光,终将化为生命里最坚实的力量。毕竟,真正能抵达远方的,从来不是急于求成的赶路,而是厚积薄发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