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尽枝叶的树，尽显线条之美。原本被绿叶遮蔽的鸟巢，也裸露在蓝天之下，成为一个个富有质感与稚拙之美的艺术品。
两棵相邻的树上，一个鸟巢直径大概在四五十厘米，另一个则小巧得多，十厘米左右。我有些好奇，主人是哪种鸟？更好奇的是，它们是否也会有攀比之心——攀比空间的大小、材质的好坏、编织的精密度、居住的舒适度等。
曾经读到一则有趣的资料：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有一种翠波鸟，体型娇小，不过五六厘米长，筑的巢却比身体大出几十倍。它们因此整日忙碌，疲倦不堪。动物学家们做了一个实验：起初，他们让一只翠波鸟独处，它把巢造至够容身时就自行停止了。后来，他们让两只翠波鸟同处，它们便开启了筑巢大比拼，谁也不肯先停下来。实验的结果颇有意味：过了几天，第一只翠波鸟竟然累死了，第二只翠波鸟没有了攀比对象，也就停止了筑巢。这不是人类社会“内卷”的一个缩影吗？不过，人类之虚荣，远胜于翠波鸟。我们会自己寻找甚至臆想出攀比的对象，将自己永远置于被观看、被比较的困境。即使没有观看自我的他者，那个“超我”也会时时提醒“本我”，应当不断进取，并美其名曰“自我实现”“自我突破”。这是复杂的命题，孰是孰非，孰高孰低，暂且放下。
回来说鸟巢。我还注意到一棵很美的水杉树，一上一下分布着两个大小相似的鸟巢。在我看来，这真是最好的景观房，视野开阔，空气清新，两个鸟巢也有点像楼上楼下。楼上楼下的邻居会因噪音、漏水等问题时有冲突，鸟儿有相似的烦恼吗？如果有，又是以何种方式解决？是以鸟鸣啾啾表示不满，还是索性互相啄斗，鸟羽纷纷？
鸟的世界究竟如何，我不得而知。想来，不会只有陶渊明诗中的一派天真和平气象：“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