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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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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鸟逐枭

日期: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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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常见的猛禽猫头鹰,是人们对鸮形目多种鸟类的统称,这个名字颇为形象。尽管名字里有“鹰”,但猫头鹰和鹰的亲缘关系较远,生物学分类中它们分别属于不同的目。在世界上已知的鸟类群体中,鸮形目是最古老的种类之一,最早的化石历史可以追溯到6000多万年前。经历了几千万年的演化,猫头鹰在地球上的分布堪称广泛,除了南极洲外的所有大洲都能发现它们的身影。

  大多数猫头鹰都在夜间或清晨、傍晚时分开展捕猎活动,以老鼠等小型哺乳动物为捕食对象。它们的眼睛有着大量对弱光更敏感的视杆细胞,堪称“火眼金睛”。凹陷的面盘像是一个雷达反射器,让声音精准地导入耳中。它们头部转动分外灵活,可以横向转动270°,立体视觉在鸟类中首屈一指。猫头鹰的翅膀下缘羽毛呈锯齿状排列,有助于分解经过翅膀的气流,减少阻力,飞行时几乎不会发出声音,让猎物难以逃脱。这些与其他鸟类不同的特性,曾让上古时期的先民深感惊异和尊崇。

  在我国的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石家河文化、红山文化、良渚文化等多个古文化遗存中,都出土了模仿猫头鹰外形制作的陶器或玉石器。作为红山文化代表之一的勾云形玉器,也被一些研究者认为是以猫头鹰信仰为原型的,“勾云”其实是猫头鹰巨大的圆眼和钩状的利喙的抽象图案,展现出它们在先民心目中的威严形象。其他古文明中,同样不乏对猫头鹰的崇拜。古希腊神话里,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身边常有猫头鹰相伴。从公元前6世纪到公元前1世纪,雅典铸造的硬币一面是守护神雅典娜的头像,另一面则是猫头鹰像。在希腊神话的影响下,猫头鹰长期以来被西方人视为智者的化身。

  但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发展,猫头鹰夜间捕猎的习性和难听的声音却被赋予了较多的负面意义,成了“恶鸟”。相传为汉代东方朔所作的《神异经》中,提到了一种外形丑恶的不孝鸟:“状如人身,犬毛有齿,猪牙,额上有文,曰不孝;口下有文,曰不慈;背上有文,曰不道;左胁有文,曰爱夫;右胁有文,曰怜妇。”古人认为,猫头鹰就是这种“不孝鸟”。《汉书·郊祀志》载:“祠黄帝用一枭、破镜。”“枭”是猫头鹰的别名,魏人孟康注:“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汉官仪》还记载了汉代的一项习俗,朝廷在夏至赐给百官用猫头鹰肉做的“枭羹”,旨在诛杀这种“食母鸟”。其实,猫头鹰并没有幼鸟杀母鸟的习性,却因为没有科学依据的指控,遭到无妄之灾。在中世纪的欧洲,猫头鹰也在迷信说法里被称为“死亡的使者”或是“厄运的先兆”,遭遇了诸多偏见。

  18世纪的欧洲画家托比亚斯·斯特兰诺弗描绘了一幅“鸟类围攻猫头鹰”的场景,尽管在一定程度上取材自现实中的动物习性,但总体来说更像是一则寓言。画面的背景是一棵大橡树,一群羽毛鲜丽的小鸟竞相摆出攻击的姿势,朝着一只体格硕大的棕色猫头鹰叽叽喳喳。猫头鹰显得寡不敌众,连连退让,很可能下一步就要从栖身之处飞走了。观画者很容易从这幅栩栩如生的画作里,体会到有识之士遭到世人排挤孤立的冷酷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