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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今晚报

午 后

日期: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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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她同我分享某个难忘的午后。没有重大事情发生,也没有惊喜或意外降临,平常至极。

  阳光,隔窗晒得人心生喜悦。静静地待在这样的照耀里,信任阳光,感受阳光,也会忍不住去热爱人生吧。

  翻出全家人的针织衫与毛衣,这些秋冬之物多已起球,她就坐在阳光里,手持去球器,寸寸摩挲那些织物,耳畔有小小的机械轰鸣。家人各忙各的,母亲在准备晚餐,孩子在玩积木,都安静而专注。

  这样的活儿不必动脑,脑和手可以同时做两件事,于是很容易想起什么。

  曾经,母亲也这样坐在阳光里,给全家人织毛衣。针和线趣味盎然地互动,一种花样和秩序就被织进去了。线是成捆买来,她撑在腕上,两尺开外,母亲从线头处开始绕团,她腕上的线圈,一圈一圈跑进母亲的手里,线团越绕越大。这个过程并不短,单调、枯燥,对好玩好动的少女不失为考验。而她觉得,那是自己与母亲难得的亲密时光。竹制的织衣针,不知编织了几冬的御寒之物,光滑圆润,织一会,就腾出一根来,如此循环不息,织物渐长渐大,直至告成。其间,母亲时常叫她过来,比在身上看看大小。每比一次,衣服都长大一点,她感觉到自己的喜悦也跟着长大一点。

  此刻,她久久低头,搜寻衣物上的每个微小毛球,眼、手、心只是落在一件小事上。这样的专一和投入,让她感觉到一种下沉,沉潜、沉淀、沉静,对时间有紧实地饱满地填充。尽管只是付诸细微小事,无甚大用,可一种聚精会神的力量,让她无比满足。如此,一个寻常的下午,就具体、生动而难忘。

  她在阳光里做事时,她的母亲就一直在厨房里安静地忙碌。日已西斜,母亲才出厨房,之后全家听见她的一声喊:“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