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在我国的食用和养殖历史相当悠久。《诗经》中不乏关于鲤鱼的描写,《小雅·六月》中,鲤鱼是宴请诸侯的珍馐:“饮御诸友,炰鳖脍鲤。”《陈风·衡门》的主人公以吃鲤鱼起兴,抒发安贫乐道的情怀:“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娶妻,必宋之子?”“宋之子”指的是宋国子姓的贵族女子,作者将娶贵女和吃黄河鲤鱼并列,视为身份地位的象征。汉乐府里,长安酒肆最贵重的美食莫过于鲤鱼:“就我求珍肴,金盘脍鲤鱼。”
古诗文中常称九月秋风为“鲤鱼风”,可能与此时鲤鱼最为肥美有关,李贺在《江楼曲》中写道:“楼前流水江陵道,鲤鱼风起芙蓉老。”鲤鱼别称“六六鳞”或“六六”,据说因为鲤鱼脊背中间有三十六片鳞片排成一道,每片鳞上都有黑点。《埤雅·释鱼》载:“鲤三十六鳞,具六六之数,阴也。”因为“鲤”和“李”谐音,唐代朝廷曾一度禁食鲤鱼,并给它取美称“赤鲩公”,《酉阳杂俎·鳞介篇》载:“国朝律:取得鲤鱼即宜放,仍不得吃,号赤鲩公。卖者杖六十。”但这一禁令很可能并未真正见效,唐诗里仍有“炊稻烹红鲤”“郎食鲤鱼尾”的诗句。
和鲤鱼相关的传说也非常丰富。汉代《列仙传》称,周代末年赵国人琴高擅长鼓琴,和弟子约定自己将入涿水取龙子,在某日返回。到了那一天,弟子们在水边等候,琴高乘赤鲤而出,一个月后又入水而去,后来“琴高乘鲤”便成为自凡世登仙的典故。
在古人心目里,鲤鱼能被仙人选为坐骑,自有其不同凡响之处。“鲤鱼跃龙门”的传说家喻户晓,可以追溯到汉代《三秦记》:“龙门山在河东界,禹凿山断门阔一里余。黄河自中流下,两岸不通车马。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鲤鱼化龙”在古代常用来比喻科举及第,平步青云。与之对应的落第则被称为“点额”,源自北魏《水经注》:“三月则上渡龙门,得渡为龙矣。否则,点额而还。”
鲤鱼还被古人比喻为骏马,《尔雅翼》载:“兖州人呼赤鲤为赤骥,谓青鲤为青马,黑鲤为元驹,白鲤为白骐,黄鲤为黄骓。”可能因为它游速较快,给人以飞渡江湖之感。远离家乡的游子常将鲤鱼的意象和家书联系起来。汉代《饮马长城窟行》写道:“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通常认为,诗中的“双鲤鱼”不是真的鲤鱼,而是做成鲤鱼形状的木盒,一鱼做底,一鱼做盖,把书信夹在里面。另外,也有将写在布帛上的书信结为鲤鱼形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