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制晒干的咸鱼,统称为“鲞”,相传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吴地记》记载,阖闾十年,吴王率军逐东夷,驻兵沙洲时风涛大作,军粮无法供应。“忽见海上金色逼海而来,绕王所百匝。所司捞得鱼,食之美。三军踊跃,夷人不得一鱼,遂降吴王。”吴王阖闾班师时,将这种金色的鱼晒干带回,命名为“鲞”,此字就是“美鱼”的组合。因为这种鱼的脑中有两枚石质骨粒,莹白如玉,得名石首鱼。王羲之在《与人帖》中写:“石首鲞,食之消瓜成水。”《本草纲目》引南宋罗愿所述:“诸鱼薧乾皆为鲞,其美不及石首,故独得专称。以白者为佳,故呼白鲞。”
古人所说的石首鱼,通常指的是鲈形目石首鱼科黄鱼属的大黄鱼、小黄鱼,至今仍是常见的食用鱼,小黄鱼俗名“黄花鱼”。二者外形相似,但大小有差异,鳔的形态也不一样。石首鱼科的梅童鱼有时也被古人称为石首鱼,“梅”指它在梅子熟时上市的特点,由于这种鱼的头比身子还大,别名“梅大头”。
端午前后,正是东海黄鱼最肥美的时节。江浙一带“近水楼台先得月”,早在宋代就有了初夏品尝鲜黄鱼的习惯,至今仍是当地的端午食俗。明清时期,因藏冰业较为发达,渔船常用冰为黄鱼保鲜,运到城中仍然滋味不改。黄鱼鳞色如黄金,肉质如白玉,和莼菜一起做羹,有美名“金羹玉饭”。除了享用鲜美的鱼肉,黄鱼鱼鳔还可以加工成富含胶质的鱼肚,同样是受欢迎的美食。黄鱼鳔也能加工成胶,《天工开物》称:“取其脬为胶,坚固过于金铁。”
大小黄鱼在繁殖季都能发出“叫声”,原理是利用鳔周围的鼓肌收缩,与鱼鳔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我国古代渔民很早就发现了黄鱼的这一特性,据此观察鱼汛,及时捕捞。明代《西湖游览志》载:“(石首鱼)每岁孟夏来自海洋,绵亘数里,其声如雷,若有神物驱押之者。渔人以竹筒探水底,闻其声乃下网截流取之,有一网而举千头者。”明代人李东阳在诗中写道:“夜网初收晓市开,黄鱼无数一时来。”古时黄鱼数量极多,有人甚至只采集其耳石,而将鱼肉弃之不用,见《岭表录异》中的记载:“有好奇者,多市鱼之小者,储于竹器,任其坏烂,即淘之,取其鱼顶石,以植酒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