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揭阳潮汕机场时,我已经快忍不住欢呼。作为一个“吃货”,这次随团来潮汕旅游,我可是满怀期待——牛肉火锅、生腌、卤鹅、蚝烙、砂锅粥……可身材?算了,来都来了,还说什么减肥!
果然,落地后的第一餐就让我大开眼界:晶莹剔透的鱼生配着十几种配料,卤水拼盘咸香宜人,牛肉火锅虽是清汤却异常鲜美。大快朵颐的同时,略有点负罪感。
“明天咱们去澹浮院,中午在那边吃素斋,下午逛潮州古城。”导游清晰地告诉我们明天的行程。我忙不迭地夹起一颗爽滑Q弹的牛肉丸,顾不得烫,塞在嘴里含糊地应着,心里却隐隐担心:照这个吃法,五天回去,这腰带怕是有点紧呀。
没想到,另一种痛苦很快取代了这个担忧。
我和同事艾姐同住一个标间。洗漱完毕,我刚进入梦乡,“低音炮”便从隔壁床传来——是艾姐的呼噜声,她扫除一天的疲惫全然放松了,我的噩梦才开始。没办法,我戴上耳机听轻音乐,那呼噜声却顺着耳机的缝隙里无孔不入地直抵耳膜。一夜辗转,连梦都做不全一个,朦胧到四点,隐约睡个囫囵觉。
第二天的天气热情似火,气温直逼36摄氏度。睡眠不足的我头痛欲裂,在澹浮院里没走几步,就感觉热不可耐,浑身无力。我和导游说精神不好,独自留在澹浮院牌坊附近的一处湖泊前休息。湖面平静如镜,湖畔树林荫翳,我盘腿坐在长椅上,闭目试图打坐,却被困意和头痛双重夹击。同事们回来后,导游带我们去吃素斋。素鹅、素鱼、罗汉斋……香气扑鼻。奇怪的是,明明饿了一上午,我仍食欲不振,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导游关切地说:“下午我们在古城里品鸭屎香,可以在茶馆里坐着休息。”走在潮州古城的石板路上,烈日当头,我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在经过一家客栈时,我做了个奢侈的决定:“导游,我开间钟点房睡两小时,您带着其他人先逛。”可没想到,楼下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原来客栈临商业街。无奈,想换其他客栈被告知客满,只能回来勉强躺下。一想到晚上又要面对“呼噜交响曲”,只得强迫自己赶紧入眠。两个小时仅仅是让身体不那么劳累,脑子依然一团糟。
当晚,我拿出了秘密武器——游泳用的防水耳塞。小小硅胶塞入耳道,世界顿时安静了。我心中窃喜,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谁知半夜,那熟悉的音响又来了——耳塞没用!那声音无孔不入,整个房间弥漫着她的幸福和松弛,我绝望地睁眼到天亮。
第三天,我们出发去南澳岛。南澳大桥仿佛巨龙蜿蜒,入岛后一侧青山连绵苍翠,一侧碧海金沙,同事们惊呼连连,我却无精打采。不用说,中午的特色海鲜粥宴我只是沾沾嘴唇。最终,我买了点当地的黄皮果,坐在餐厅的落地窗前,慢慢地咂摸,酸甜里带着淡淡的涩。
“小井啊。”艾姐愧疚地说,“今晚你睡着了我再睡。要是打呼噜,你就叫醒我。”我感激地点点头。然而,实践证明这方案行不通。艾姐的“小夜曲”能量太大了,我想来想去,迫不得已叫醒她,她歉意地翻身;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协奏曲,还夹杂着梦话。如此反复几次后,我放弃了——总不能让人整夜不睡吧。
就这样,接下来的两天,我陷入了“睡不好-没精神-吃不下”的恶性循环。同事们大赞食物的美味时,我则对着满桌子的佳肴意兴阑珊;大家游览景点时,我找个阴凉处打瞌睡;晚上则是一次次精神与肉体的绝望抗争。
最后一天晚上,导游带我们去吃传说中的“全鹅宴”。鹅肉、鹅肠、鹅肝、鹅肫、鹅掌……摆了整整一桌。快要离开潮汕了,我总得好好吃一顿吧,夹起一块被誉为“潮汕一绝”的卤鹅——肥而不腻,咸鲜回甘,嗦了嗦味儿,怎么也难咽下去。
五天潮汕之旅结束,身心俱疲的我一脸颓唐地回到家。老公开门见到我,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你是动物园逃出来的猴子吗?”
镜子前的我也吓了一跳:黑眼圈,凹脸颊,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也成了宽松风格。站上体重秤,数字让我不敢相信——84斤!比出发前轻了整整8斤。
“潮汕美食吃到哪里去了?”老公疑惑地问。我苦笑一声,瘫在沙发上:“美食还在,只是不在我的肚子里。”想起那些错过的美味,心中遗憾连连,但低头看看自己明显瘪下去的肚子,好像有点沾沾自喜。
潮汕之旅给我什么启示呢?那就是想减肥,一定要找个会打呼噜的同伴。当然,这话我可不敢告诉艾姐。新一年的团建又要开始了,去哪里是个问题。在民主投票中,艾姐来找我,她说顺德的双皮奶、拆鱼羹可好吃啦,让我投顺德一票,成行后一起再做搭子。我心里一紧,随即释怀:“投顺德没问题,住,要不咱们一人一间,房差(单人住标间需要补的差价)我出!这次我不想减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