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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今晚报

挂在墙上的童年

日期: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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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我的小学,是在村子里读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家里日子过得紧巴,买不起书包。到了上学年纪,母亲早早就开始忙活——她把平日里积攒的破布头剪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或三角,一针一线细细缝缀,最终拼成一个“花书包”。

  这“花”并非真花,不过是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布头,在母亲巧手搭配下拼成的。但远看倒也有几分模样,背上它,装上课本、作业本,还有大伯亲手打的木质铅笔盒,蹦蹦跳跳去上学,心里满是欢喜。这花书包虽是用旧布头拼的,在我心里却金贵得很——它装着的,是我简单却幸福的童年。

  妹妹们陆续上学后,母亲缝书包的任务更重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布料,她只得把旧衣服拆开,挑出还能将就用的部分,剪下一块块布头拼成书包。后来,父亲托人弄来一袋子做秋衣秋裤的下脚料。母亲用这些布料不仅给我们拼出了秋衣秋裤,还缝制了蓝红相间、偶尔点缀着花布的新书包。我们背着新书包,仿佛背着个稀罕宝贝,欢喜得不得了。

  母亲在西屋墙上钉了一排钉子,我们放学回家,都会把书包整整齐齐地挂上去,远远看去,倒像一道别致的风景线。书包里除了书本和文具,还总藏着些“宝贝”:馒头、饽饽、炒黄豆、爆米花……这些零食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上初中时,母亲在供销社买了块新布,给我缝了个新书包。我背到学校,总舍不得塞进桌斗——那桌斗的木板面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能剐坏书包。于是,我总把它摆在课桌上。可这双人共用桌地盘有限,我总不自觉地“越界”,侵占同桌的地盘,惹得他时不时跟我抱怨几句。到了初二,社会上悄然流行起帆布做的黄绿色挎包,好些同学都拿来当书包用,背在身上,神气得很。我见了,心里直痒痒,眼巴巴地跟母亲提出换书包的要求。

  巧的是,家里刚卖了一头大肥猪。父亲交完欠队里的口粮钱,还余下些钱,便托人在城里给我买了个当下最时兴的书包。这书包,我视若珍宝,一直用到参加工作,都舍不得换。

  前几天,我随父母回老家。母亲收拾东西时,从一个包袱里翻出几件旧物——竟是我们小时候穿过的、母亲亲手缝制的秋衣秋裤,还有一个用过的、仍很有弹性的花书包。看着这些40多年前的旧物,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轻轻拿起那个书包,思绪万千。最终,我把它重新挂回了西屋的墙上——因为书包里装着的,不仅是旧日的时光,更是母亲沉甸甸的爱,和我们那段难忘的幸福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