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说“女儿是水做的……”,似有所本。因为观古代典籍,发现一个奇妙现象,凡是多情或痴情的女性,多出于水或入于水,与水相关。
最早的诗歌典籍《诗经》的首篇《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女主人公相悦求爱的舞台就是在水边。而更美丽迷人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烟水迷离,女主人公全程在水里,水耶人耶,似真似幻。在河流烟水的环境下,男女之间更易进入情境,心动神迷。《溱洧》:“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溱水和洧水是郑国的两条河。水与女人互为增美,人更因水而生情悦情。
神话传奇更是如此。《楚辞·九歌》中的《湘君》和《湘夫人》是姊妹篇,是楚国湘水男神与女神的缠绵故事。此二诗生动地描写了湘君和湘夫人相互祈之不来、不得相见的思慕哀怨的情形。宋代韩驹的《题湖南清绝图》“都将湖南万古愁,与我顷刻开心胸。”湖南之地自古就是忧愁的渊薮和代表,主要就是湘妃的传说所孕育的吧。苍梧、九嶷山、洞庭、潇湘,无不着上了哀愁之色。所以以愁著称的林黛玉叫潇湘妃子,显然是曹雪芹着意为之。
另外一个神话传说也发生在水边,这就是郑交甫遇汉水女神的故事。周代男子郑交甫行于汉水边,遇二女子,被其美貌所吸引而生爱慕,女子身上均佩带二珠。郑便向二女请求赠佩。二女解佩给他,郑藏在怀里,走了几步,再看佩已不见,回顾二女,也无踪影。这才明白,所遇两位女子并非凡间殊丽,而是汉水神女。此故事后引用为男女相爱、赠答表意的典故。
还有一个刘阮天台山遇仙的故事:东汉永平年间,刘晨、阮肇至天台山采药迷路,走到一个桃花溪畔,遇二仙女,仙女馈送两人以饮食,后相互结为夫妇,在天台山蹉跎半年后,刘阮归家。但这时已是晋朝,子孙已过七代,后两人又入天台山寻访仙女,却踪迹渺然,人面桃花。这故事也没离了水,所以后世诗文中所写的桃源,有时指陶渊明那个桃源,有时则是指刘阮遇仙这个。
曹植的《洛神赋》,描写了作者与洛神宓妃的邂逅和彼此间的思慕爱恋。洛神宓妃相传是远古时代宓(伏)羲氏的女儿,因溺死于洛水而化为洛水之神。
从以上看,古人多是把多情的女性以及男女之间的恋情放到河水的环境里,不论是现实的人间还是人神间的相恋。这体现了古人比物而感、赋物以情思的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