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岳岳三岁多了，因为月份差点，够不上幼儿园招生年龄，让我这当姥姥的多了一年陪他成长的时光，虽然辛苦，也有想不到的乐趣和收获。
现在的小孩，从小接触信息多，都很聪明，岳岳也不例外。他有很多爱好，第一是喜欢动物。入冬前，每周至少到天津动物园“报到”两次，用他姥爷的话说“动物都认识你了”。他不用买票，但每次都把我们的票拿上一张，小手举着让入口的叔叔检票，很郑重的样子。虽然去了多次，还总像头一次去一样好奇，总有“十万个为什么”，也让我们老两口和他一起长了不少动物知识：胸前有个圆圈的熊叫马来熊；狐獴也叫猫鼬；灵长类动物不止猴子和猩猩，还有模样酷酷的山魈、性情凶残的狒狒等。关于猴子的种类，他记得比我还多：最漂亮的川金丝猴、最文明的博士猴、跑得最快的赤猴、最懒慢的懒猴、最小的狨猴……动不动给我上道西北菜——“栲栳栳（考姥姥）”。
岳岳的第二个爱好，是加戏改词儿。因为喜欢动物，我给他讲的故事多与动物有关。他喜欢问猴子、山魈之类问题，我就围绕灵长类动物编了几个故事，如讲猴子、猩猩、狒狒、山魈比赛荡秋千的故事，先说猴子因为骄傲，荡得太高摔下来，然后是猩猩卖弄力气，结果压断秋千座板，又说狒狒不爱吃对眼睛好的胡萝卜等蔬菜，眼神太差坐不稳，最后是各方面表现好的山魈拿了冠军。这故事效果不错——别的一时看不出，但挑食的岳岳开始主动吃胡萝卜了。
一天，岳岳又要听秋千比赛的故事，还开始加戏。比赛选手从4个变成5个，6个，7个……他每加一或两种动物，我就得把新加的动物如何表演编一段再讲一遍，一遍遍下来，气都不够喘了，岳岳还在兴致勃勃地发挥着想象力，恨不能把他知道的动物都让我编到故事里去，原本4个选手的故事，最后成了动物大联赛。
岳岳不光听故事改词儿，唱歌歌词也改，还能“举一反十”。那天，岳岳要我唱他爱听的《小龙人》，“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这是上世纪90年代电视剧《小龙人》的主题歌，是岳岳妈妈小时候熟悉喜爱的，我也跟着记住了。
唱了几遍后，岳岳又开始想象。他先是把小青龙替换成小猴子，“我是一只小猴子，小猴子，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然后，小猴子又换成小羚羊、小浣熊……把他喜爱的、能想起来的小动物都唱过后，又要我唱大犀牛。当我唱到“我是一头大犀牛，大犀牛，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时，瞬间“笑场”，岳岳也笑，最后，我和怀里的岳岳笑成一团，旁边的姥爷也笑了。
笑过，想到最近在写的一篇文字，一直找不好的对话感觉忽然打通了，即什么人说什么话。比如《红楼梦》中同样是精明、能理家的人物，有文化的探春和没文化的“凤辣子”，她们的语言就大不同。无论写实还是虚构，文艺作品中的人物语言，都该贴合身份，不然就会荒腔走板，闹出“大犀牛的小秘密”这样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