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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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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蚁之“城”

日期: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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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随处可见的泥土,是自然界中动物筑巢常用的材料之一。“谁家新燕啄春泥”的诗句,正体现出古人对家燕衔泥筑巢的观察。在大家心目中,动物用泥土建造的巢穴可能体积有限,其实,它们也能造出规模壮观的“建筑”。在非洲、南美洲和澳大利亚,白蚁修建的蚁丘宛如一座座泥土堡垒耸立在地面上,令人联想起“九层之台,起于累土”的成语。目前发现的最高的蚁丘位于非洲索马里,高达8.7米,接近三层楼的高度。如果将修建它的白蚁等比例换算成人类的身高,意味着这个蚁丘相当于一座3200多米高的人造建筑,约等于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高度的4倍。

  躯体长度仅有几毫米到十几毫米的白蚁,为什么能完成如此巨大的“土方工程”?的确,白蚁个体显得微不足道,但当数百万、上千万只白蚁聚集在一起时,它们展现出的团结协作、百折不挠的精神都令人震惊不已。蚁丘的建筑完全是就地取材,它们用唾液将泥土、咀嚼过的植物纤维、粪便混合,做成修建蚁丘的“混凝土”。建造一座几米高的蚁丘通常需要四五年的时间,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外力损坏和气候变化。白蚁能灵敏地感知到气流、空气湿度和二氧化碳等气体的浓度变化,并及时传递信息,让“整修”工作井然有序。

  白蚁并不住在蚁丘里面,而是生活在地下四通八达的蚁巢中,蚁丘主要起到“通风塔”的作用,调节蚁巢的空气、温度和湿度。蚁丘内部有一个较大的“中间通道”,向外侧延伸出较多的分支通道,形成独特的调节系统。白天,周边通道里的空气比中间通道里的空气升温速度更快,较轻的暖空气上升,较重的冷空气下降,形成对流,推动新鲜空气进入蚁巢。到了晚上,周边通道里的空气冷却速度又比中间通道要快,空气对流方向出现逆转,将蚁巢一天中新陈代谢产生的二氧化碳排出巢外。

  在不同的环境里,白蚁修建的蚁丘形状也不一样。如果外界环境相对阴凉,蚁丘形如矮胖的土墩,保温效果更好;如果外界环境较为炎热,蚁丘形如细高的尖塔,有助于加速空气的流通和冷却。在澳大利亚北部发现的一种“磁石白蚁”修建的蚁丘更为特别,形状如同一座较扁的山峰,“山脊”指向南北方向,保证正午阳光曝晒的表面积最小;“山体”的两个侧面分别朝东西方向,便于在清晨和傍晚吸收阳光的热量。这种特殊的造型,让它成为旅行者天然的指南针。

  白蚁不仅能修建“独栋楼房”,甚至能建造“城市”。2018年,研究人员在巴西东北地区发现了一片广阔的蚁丘“建筑群”,近两亿个蚁丘以规则的间隔排列,覆盖了约23万平方千米的区域。在这些蚁丘所在的地下,有着错综复杂的蚁巢和相互连接的隧道网络。通过对随机抽取的蚁丘土壤样本开展放射性碳定年法探测,结果显示,其中最古老的蚁丘修建历史已达3800多年。科学家估算,在这几千年里,白蚁挖掘的土方量可能超过100亿立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