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区鞍山道小学
四年(20)班 杜濬哲
上周六路过街角,那个熟悉的报刊亭已闭门一个月了。看着门上的铁锁,我非常想念那位老爷爷。
自今年寒假起,每周六妈妈都开车送我去学围棋。下课回家时,她总习惯在路边那家报刊亭停一停,探出车窗问一声:“有《今晚报》的作文版吗?”起初,坐在亭子里的老爷爷总是慈祥地摇头:“今天的报纸没有作文版,早就卖完了。”后来,他便提前留好一份,等我们到来。于是每次下课后,取报纸成了我固定的期待。
暑假里,我常见老爷爷坐在一张旧竹椅里,慢悠悠摇着扇子,眼角皱纹深深,笑起来像绽开一朵菊花。他爱哼唱京剧,声调悠悠扬扬,伴着头顶老风扇的嗡嗡响声,飘满小小的亭子。风也吹动他额前一缕柔软的白发,吹得杂志封面轻轻翻动——亭子里总是干干净净,杂志排列得井然有序,每份报纸码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有的边角也被他仔细抚平。
我最喜欢看老爷爷对待那些驻足翻阅的人。若有大哥哥大姐姐在某本杂志前多看两眼,他便利索地取下,又从窗口递出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慢慢看。”有时天热还会递上一杯凉白开。
我曾奇怪老爷爷为什么不卖玩具,饮料也只藏在窗口后头。后来才渐渐觉得,这里不像做生意的铺子,倒像是一间小小的、安静的书房。
国庆假期,我在围棋班比赛输了棋,低着头去取报纸时,老爷爷什么也没问,却忽然提高嗓门,唱起一段特别欢快的戏文,还故意唱跑了好几个调。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他眼角的菊花也跟着深深绽开。心头的失落,就这样被那跑调的唱腔轻轻吹散了。
初冬的一天,我看见老爷爷正伏在玻璃窗口看书,鼻梁上架着沉重的老花镜,右手握着铅笔,一笔一画慢慢做着记号。傍晚的夕阳斜斜照进来,映红他专注的侧脸,也照亮书页间密密的笔迹。
这一刻,街上的嘈杂仿佛被滤去,我沉浸在这一方窗口的宁静里,只听见老爷爷笔尖摩挲纸页、蚕食桑叶般的细响。
老爷爷抬头看见我,摘下眼镜,认真地说:“孩子,要趁年少多读书啊。像我,老了再看书,眼睛和脑子都跟不上喽。”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甸甸落进我心里。
不久前,报刊亭破天荒没开门。如今已一个多月过去了,门边一个花盆里枯萎的花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等待着什么。
我至今不知道老爷爷姓什么,但他坐在竹椅里摇扇的身影,偶尔跑调的京剧,递过报纸时温暖的手指,短短四季片段都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老爷爷是病了吗?愿他一切安好,身体健康!
指导教师:葛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