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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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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边缘人”

日期: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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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曹雪芹写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既有“大人物”,如“才选凤藻宫”、被封为贤德妃的贾元春;也有“主人公”及主要人物,前者如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后者如位列“金陵十二钗正册”的王熙凤、贾探春、史湘云等;还有虽未进入“金陵十二钗正册”但出场较多的晴雯、袭人、鸳鸯、平儿、香菱等;以及“小人物”,如贾芸、小红和“醉金刚”倪二。

  此外,书中还有一些缺乏“存在感”的红楼人物,如小鹊、二丫头等,他们对推动故事情节的进展同样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小鹊是赵姨娘的丫环,在《红楼梦》第七十三回出场。她深夜到怡红院传信,告知赵姨娘在贾政面前说贾宝玉坏话的消息。由此可见,赵姨娘屋里也有人一心为贾宝玉着想,可见他平时对所有“女儿”(未婚女性)都用心,连“敌对阵营”的人都甘心为其效力。

  小鹊这个名字,具有讽刺意味,因为喜鹊是来报喜的,而她出场报的却是忧。小鹊的出场来去匆匆,但她的介入,使得小说向着另外的情节发展下去。《红楼梦》中可谓无一处“闲笔”,显示了曹雪芹高超的叙事艺术水平。由此联想,《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情节中,贾宝玉与薛宝钗的婚事采用“调包计”,连傻大姐都知道并告诉了林黛玉,此刻竟无一人给贾宝玉报信,于情于理,颇不可思议。

  在传统家庭结构中,“二丫头”通常指排行第二的女儿。由于父母对子女的资源分配往往存在差异,这类孩子常处于被忽视的中间地带——既无法像长女那样获得更多关注与宠爱,也难以如幼子般享受娇惯待遇。此外,在部分方言(如唐山话)中,“二丫头”一词还带有一定贬义色彩,常被用来形容性格憨厚、行事单纯甚至略带“傻气”的女性。如今,口语中形容某人“很二”的用法,便源于此语境。不过需注意,此类表达多属日常口语范畴,具体含义需结合使用场景和语境综合判断。

  《红楼梦》中的“二丫头”共有两位,一位是众人对贾府二小姐贾迎春的称呼,一位是贾宝玉邂逅的京都郊外庄户的女儿。贾迎春性格懦弱,对周围的人和事一概视而不见。在“金陵十二钗”中,她最缺乏“存在感”,故又称“二木头”。关于该人物,笔者已于11月28日在本栏目刊发的文章中评述,此处不再赘述。

  这里重点谈一下贾宝玉邂逅的京都郊外庄户的女儿“二丫头”。第十五回,贾宝玉在秦可卿出殡路上看见农家的纺车,觉得有趣就要拧转作耍,被一个村庄丫头跑来阻止。这个女孩就是“二丫头”,她前后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别动坏了”,一句是“你们哪里会弄这个,站开了,我纺与你瞧!”看似普通的两句话,却别有深意。没有经历过贫穷的人,可能想象不到,纺车也许是“二丫头”一家人的衣食来源。“二丫头”连正式姓名都没有,但却是曹雪芹的刻意设计。

  “二丫头”无拘无束,与贾宝玉在贵族家庭中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因秦可卿出殡路上还有王熙凤,此刻她正在“二丫头”家歇脚。此时“二丫头”主动为贾宝玉演示纺线技艺,这一场景实则暗合巧姐判词中的图画意象——“一座荒村野店,有一个美人在纺绩”。值得注意的是,该判词画面虽暗示巧姐的结局与“二丫头”的生存状态存在相似性,但刘姥姥在贾府败落后对巧姐的救赎,实则是将其从命运低谷引向新生。因此,“二丫头”这一形象不仅象征着坚韧的生命力,更通过其与王熙凤施恩、刘姥姥报恩的情节关联,成为贯穿《红楼梦》人物命运伏笔的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