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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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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县的争牛案

日期: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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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五代刘昫编修的《旧唐书·张允济传》中记载了一则翁婿争牛案,彰显了张允济的断案智慧和为民情怀。张允济是青州北海县人,隋朝大业年间担任武阳县县令,为官时致力于以德行教化民众,辖区的百姓都十分敬重他。

  一日,武阳县衙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击鼓声,打破了衙门的宁静。正在审阅案牍的张允济一听,知道又有百姓来告状了。他连忙升堂,只见一个满脸焦急的村民,一进大堂就跪倒在地,冲着张允济连声喊:“青天大老爷,小民是元武县人,唯一的黄牛被我那不讲理的丈人给扣下了,请大人为小民做主呀!”张允济奇怪地问:“你是元武人,本该去元武县衙告状,怎么告到我们武阳县这里来了?”这村民满腹委屈,边流泪边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元武县与武阳县接壤,这个村民带了头母牛随他妻子的娘家一起生活了八九年,其间母牛还生下了十多头小牛。到了要返回元武自己家时,哪知老丈人看到女婿带来的母牛能生牛犊,便动了歪心思,要将母牛据为己有,死活不肯归还,更别说产下的小牛了。这名村民帮丈人家出力干了多年活不说,还平白丢了赖以生活的母牛,自是气不打一处来。然而,他多次诉至元武县衙门,几任县令或以家务事为由,或推托公务繁忙,都没能解决这起纠纷,无奈之下,只好就到武阳县请张允济主持公道。

  张允济听完后,思索了一阵,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对村民说:“别着急,本官自会为你做主,你只要听从我的安排即可。”说罢,张允济让属下把村民五花大绑起来,又用黑布把他的头脸蒙得严严实实,并嘱咐村民千万不可说话。随后,张允济坐上官轿,带着村民和差役,直奔村民岳父所在的村子。到了地方,张允济让村长召集全村人员,并各自牵上自家所有的牛,然后宣布:“各位村民,今日抓到了一个偷牛贼,他供说伙同咱们村里的一个人偷了牛,牛就藏在这户人家了,现在每家要说清楚牛的来历,否则要按罪论处!”

  眼看差役逐家逐户一头一头牛询问是从哪里来的,到了蒙面村民的娘家人这里,其岳父担心受牵连,只见他慌慌张张又满脸堆笑地迎着张允济和差役,指着那头强占来的母牛说:“这是我女婿家的牛,从哪里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大人不信,我可以让我女婿来作证!”张允济哈哈一笑,便揭开蒙在村民头上的黑布,对他岳父说:“这就是你女婿,你可以把牛还给他了。”村民的岳父一脸尴尬,不断叩头服罪。元武县令听说后,既感到佩服也十分惭愧。

  这起翁婿争牛案中,张允济面对牛的归属纠纷,没有简单地让双方当面对质陷入纠缠,而是巧妙地设计了一个自证清白的现场,把家务事上升到偷盗治罪的高度。他抓住村民岳父做了亏心事的胆怯心理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甩锅心理,既避免了可能的口说无凭的争执,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体现了清官巧断家务事的公正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