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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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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官:海棠不惜胭脂色

日期: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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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唱戏出身的芳官长得“面如满月,眼如秋水”,分到怡红院后就如出笼的小鸟一般,把浑身的羽毛都奓了起来,闹出了好多次风波。

  因为不想用别人剩下的洗头水,芳官跟干娘闹了起来,挨了几巴掌。明明是她挨了打,众人的态度却很微妙。晴雯说:都是芳官不省事;袭人也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可芳官似乎并未觉出众人对她的态度。

  第六十回里,贾环见她手里拿着蔷薇硝,不顾主子的身份张口就讨。芳官不但另找了些茉莉粉糊弄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没把这位三爷放在眼里:“贾环见了就伸手来接。芳官便忙向炕上一掷,贾环只得向炕上拾了,揣在怀内……”随后惹出赵姨娘大闹怡红院。

  在柳嫂子的小厨房里,芳官见小丫头蝉儿新买的糕点,开玩笑说:“谁买的热糕,我先尝一块儿。”芳官喜欢吃这种糕吗?当然不是。连柳嫂子给她开的小灶,她都嫌弃:“油腻腻的,谁吃这些?”这会儿她戏说吃糕,不过是觉得在小厨房这样的地方,连柳嫂子都把她奉为贵客,谁还敢不捧着她呢?可不凑巧的是,蝉儿偏偏不肯奉迎她。柳嫂子为了缓解局面,拿出自己买的糕给芳官圆了面子。其实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芳官觉得还远远不够。

  她接过糕,“问到蝉儿脸上说:‘稀罕吃你那糕!这个不是糕不成!我不过说着玩罢了,你给我磕个头,我也不吃!’说着,便将手内的糕一块一块地掰了,掷着打雀儿玩……”

  晴雯说过,“(芳官)不知狂的什么。也不过是会两出戏,倒像杀了贼王,擒了反叛的”。麝月也说过“提起芳官,也该打两下”。宝玉也托袭人收了芳官的月钱“照管她”。袭人作为怡红院的主要负责人,本来就有义务照管教导小丫头们。可她是这么说的:“我要照管她那里不照管了,又要她那几个钱才照管她,没的讨人骂去了。”这话里带着多么大的不情愿!后来宝玉又托春燕照管芳官,说是“袭人照顾不过来这些人来”。哪里是“照管”不过来,分明是袭人不想。

  为一碗蒸鸡蛋大闹厨房的司棋、和主子的奶嫂打嘴架的绣橘、撕扇子的晴雯,她们也狂,但谁也没有狂到芳官的地步。芳官是从小远离家乡、父母的孩子,对于应该如何做人做事,没人教导过她。而因为不懂规矩和太狂傲,芳官没多长时间就被逐出了怡红院……

  宋代诗人陈与义有句诗:海棠不惜胭脂色,原是赞美海棠花迎着料峭春寒开放的,芳官的“胭脂色”在大观园里却是一味地不懂收敛,小小的她并不知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多么残酷,导致最后葬送于“春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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