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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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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一段伤春在眉间

日期: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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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7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彩云从一出场就透着实诚,那天宝玉被政老爹传唤,心里一百个不敢去,一步三寸地挪到门外,金钏还拉住问他吃不吃自己嘴上的胭脂,彩云明白宝玉此时的感受,别说吃胭脂了,喘口气都恨不得把声音放低点儿呢!她一把推开金钏,让宝玉进屋去了。

  彩云是体贴的,富有同情心的。

  她和贾环交好,未必与同情无关。嫡庶有别,贾环得到的关爱明显连宝玉一个零头都没有。老太太桌上的饭菜,惦着给颦儿、宝玉吃去,给兰小子,给凤丫头吃去,就压根儿没想起过环儿来。别人也一样不拿环三爷当回事。那金贵的玫瑰露,宝玉的丫鬟芳官都可以拿着去送人,贾环想尝尝还得拜托彩云去偷。

  资源丰富,遂心的事儿多,宝玉自然容易长成温谦公子。贾环的一肚子歪心眼儿虽“得益”于赵姨娘的指导,和环境也不无关系,都众星捧月般围着宝玉,谁在意他?

  彩云在意。王夫人让贾环抄个《金刚咒》,他拿腔作势唤这个使那个,一副穷人乍富的架势,别人都不搭理,只有彩云见三爷尴尬,倒了一杯茶来给他圆面子。

  书中对贾环的描述是“相貌猥琐”,但看看他姐姐探春,“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生母赵姨娘应该也不差。古人讲究“贤妻美妾”,从探春比宝玉小来看,赵姨娘是后来才被收房的。王夫人平生“最嫌妖妆艳饰语薄言轻者”,是不是源于当年有个丫鬟凭借美貌当上了姨娘?想来贾环的“相貌猥琐”主要是输在气质上。庶出的自卑感、赵姨娘的影响,缺爱的环境……让他越长越猥琐,越猥琐越不让人待见。

  人们只看到这孩子心眼儿歪,谁去细想他怎么长成这样的?彩云也未必细想过,只不过觉得环三爷可怜,加上赵姨娘的亲热笼络,她就这么和贾环“好”起来了。

  可彩云太天真了。环三爷能逮个机会就要把哥哥的眼睛烫瞎,会对一个丫鬟有多大情义?他那颗在黑水里浸泡的心,可不是一个小丫鬟就能拎得出来的。

  果然,在彩云被逼婚最无助的时刻,贾环毫不在意地走开了。他虽然曾在春光里赠过她一包误以为是蔷薇硝的茉莉粉,说着“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这样软绵绵的话,但那不过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体面——我也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那一包香粉里,有几分是真关心彩云那长了春癣的脸呢?

  玫瑰露案发时,贾环也曾发着狠说:“不看你素日之情,去告诉二嫂子,就说你偷来给我,我不敢要。你细想去。”细想什么?这可不只是一桩罪了!那偷露的肝胆,私赠玩意儿的情义,环三爷毫不念及。

  彩云的结局不得而知,书中只说染了“无医之症”。空有一段伤春在眉间的她,凋零只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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