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区岳阳道小学
五年(7)班 梁宸羽
上周六晚上,我正吃饭,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禁叫出声:“糟了!”爸妈吓了一跳,连忙问我怎么了。
“中午我把开胶的篮球鞋拿到小区门口的修鞋摊,跟大爷说好下午四点去取,可我忘了,现在都……”我看了一眼钟,声音越来越小,“都六点多了。”窗外天色已墨黑,寒风刮得窗户呜呜响。
“现在就去!”爸爸放下碗筷,抓起我的外套。我犹豫着:“这么晚,天又冷,大爷肯定早回去了,明天取……”话还没说完,爸爸已将围巾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寒风扑面,街道空荡。快到拐角时,我愣住了——路灯的光晕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三轮车停在旁边,大爷正轻轻跺着脚,不时往手心里呵气。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仅迟到了两个多小时,刚才竟还肯定他不会等。
大爷看见我们走来,认出了我,冻得发红的脸上皱纹舒展:“来啦,猜你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他转身从车里取出我的鞋, “开胶处我多走了一道线,压得实,你再打一年球也没问题。”我接过鞋,喉咙发紧:“真对不起,让您等这么久!”
大爷摆摆手,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事,我也刚收拾完。”爸爸扫了车上的二维码付钱,大爷低头确认收款,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粗糙的手指——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污渍,指关节有些粗大。
“其实我明天来拿也行。”我仍心存愧疚。大爷笑了笑,平淡却认真地说:“这是说好的,你来了我走了,不让你白跑一趟么?你们上学不也要守时嘛。”
回去的路上,手里提着的鞋似乎格外有分量。爸爸把手搭在我肩上,慢慢说:“知道我为啥一定要带你来吗?”我答不上来。
“不只是为了取鞋。”爸爸说,“不管大爷在不在等,我们都得来。如果他真的一直等着,而你没来,他会多失望?如果我们自己答应了的事,因为觉得别人‘可能不会计较’就不放在心上,那诺言还有什么重量!”
我怔住了,回头望去。街角空荡荡的,大爷已经骑车离开,只有那盏路灯还孤零零地亮着。刚才的画面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大爷独自守在路灯下不时张望的样子,花白的头发在风里有些乱,旧羽绒服的领子竖着,还有他把鞋递给我时,用手按了按修补的位置,仿佛这是件值得认真对待的活儿。
寒风依旧,我却将围巾松了松,此时有一股暖意,自心底涌起。大爷那句“这是说好的”,不仅是他在寒风路灯下的固执守候,更像悄然亮起的一盏灯,那光温厚、踏实,蓦地照进我心里某个渐被遗忘的角落。
指导教师:申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