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止一次,你被说看起来像谁谁谁,借由那些不同的名字,说话的人与你相熟。
像,除面相,也可能说的是气质、神韵或是行事风格。
类似的,你我或许也有同感:看见一人,想起另一人;看见一物,想起另一物;看见一幅笔墨,想起另一幅笔墨。是的,一种东西,总是像另外一种东西。
认识世界的方式,不完全是由生而熟,甚至更多的是由熟而熟。
一见如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眼前人,虽未谋面,却像是见过的,不见得是某个熟悉的具体的人,也可以是某种熟悉的久违的感觉,总之,一种熟悉忽然而至,眼前人亲切起来。
用熟悉认识陌生,借已知探索未知,人们总是习惯参照一种“故”,如此递进着认识新的世界。
比喻是这样一种修辞,将一样东西比喻成另一种东西,乍见的借熟识的来比,抽象的拿具体的作喻。当然,高级比喻,有文学目的,神奇无尽的想象力还在其次,最了不起的,是作家可以捕捉到本体的某种特质,又恰到好处找到一个喻体。这样的例子举不过来,如“路上的月光像洒满了盐”,如“克劳迪娅的黄褐色的斑斓的声音像头豹一样冲进走廊”,又如“我们活过刹那,前后皆是黑夜”,再如“死亡,仿佛水消失在水中”。
钟情一个人的作品,连带与其相像近似的,也一并偏爱,阅读由点及面,随之延伸扩大。由齐白石而郑板桥而徐青藤,喜欢前者,就很难不喜欢后者。由尼采而叔本华而康德,读过前者,再读后者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由伽利略而布鲁诺而哥白尼,如果前者振奋了你,后者也一定会再次振奋你。
一首诗可以催生另一首诗,一种智慧可以照亮另一种智慧,一个人的勇气可以源于另一个人的勇气。对一样东西感兴趣,就会发现,相似的东西也更容易令我们感兴趣。
是对世界一小部分的熟悉,带领我们熟悉了更大的世界。
后来心动过的人,总有第一次心动那人的影子。也就是说后面的心动,都是对第一次的重复,也是对熟悉的一种温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