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①为“汉代玉器巅峰之作”东汉龙螭衔环乳钉纹青玉璧。
图②为“丝路蓝”北宋蓝色大腹小口玻璃瓶。
图③为国内发现最早且唯一的东汉透雕神仙故事玉座屏。
从本期专版起,将开辟两个栏目,以“馆藏珍品”为脉络,漫步京津冀的文博殿堂,解锁藏在文物里的历史密码;以“家有宝物”为主题,看一看《艺品藏拍》节目中,有哪些来自民间收藏界新奇乐道的趣事。以馆藏与民藏两条主线相为呼应,带读者增长文博见闻,共同领略艺术积淀之美。
作为“馆藏珍品”的第一站,今天,让我们一同走进国家一级博物馆——定州博物馆。
定州博物馆是一座综合性博物馆,为国家一级博物馆、中华经典传习所,2022年被评为河北省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基地,2024年被评为河北省民族团结进步创建优秀点位。
该馆始建于1959年,馆内公共服务设施完备。馆藏文物5万余件,其中国宝级文物3件,国家禁止出境展览文物2件,珍贵文物上千件。藏品特色鲜明,价值厚重。汉代王墓奇珍工艺精湛,北朝白石造像风格独特,定窑白瓷风华绝代,塔基地宫瑰宝稀世罕见,另有数量巨大的古籍旧志与清代木刻板。陈列有汉家陵阙、北朝佛陀、尘外千年、天下大白、金翠明珠、故乡星空等多个主题展览,生动诠释了两千多年来中山古国的辉煌与荣光。
在这座装满中山古国记忆的博物馆里,每一件文物都藏着时光的故事,让我们一同“打卡”本期要分享的3件馆藏珍品。
东汉龙螭衔环
乳钉纹青玉璧
国之瑰宝 千年风华
在河北定州博物馆,藏着一件堪称“汉代玉器巅峰之作”的稀世珍品——东汉龙螭衔环乳钉纹青玉璧。这件1969年出土于定县北陵头村东汉中山穆王刘畅墓的文物,以通高30.5厘米、厚约1.1厘米的体量,成为我国目前发现的最大最完整的出廓玉璧。
此璧选用新疆和田青玉雕琢而成,玉质半透明、温润亮泽,局部沁蚀处泛着红褐色的岁月痕迹。其造型古朴大方,用料规整精美:璧的内、外边缘是素面宽带,上部透雕龙螭衔环钮,两侧分饰一龙一螭,神兽的口、鼻、眼等细节皆以阴刻线勾勒,灵动逼真;璧面则以浮雕技法满饰整齐的乳钉纹,纹饰疏密有致,尽显汉代玉器的雄浑与精致。
作为东汉中山国贵族的随葬品,这件玉璧不仅是墓主人刘畅生前显赫地位与财富的象征,更承载着汉代高超的治玉工艺与审美意趣。而在考古史上,它的价值同样不可替代:其一,它填补了东汉大型出廓玉璧的实物空白,为研究汉代玉璧的形制演变、等级制度提供了核心标本;其二,其透雕与浮雕结合的技法,是汉代“汉八刀”之外的工艺典范,印证了东汉玉器从简洁向繁复过渡的艺术特征;其三,作为中山穆王墓的出土物,它与墓中其他文物共同还原了东汉诸侯级贵族的丧葬礼仪与生活风貌。
如今,这件玉璧静静陈列于展柜中,以千年不褪的温润光泽,诉说着汉代的礼乐文明与艺术匠心,也成为今人触摸历史、读懂古人精神世界的珍贵窗口。
透雕神仙故事
独一无二玉座屏
汉代神话“立体绘本”
在河北定州博物馆,一件东汉透雕神仙故事玉座屏堪称“汉代玉器孤品”——它是目前国内发现最早且唯一的玉座屏,1969年出土于定县北陵头村东汉中山穆王刘畅墓,以16.9厘米的高度、15.6厘米的长度,承载着汉代人的神仙信仰与极致工艺。
这件玉座屏以新疆和田玉雕琢而成,由四块透雕玉片榫卯接插组成:两侧支架为连璧形,各透雕一龙;中间两扇半月形屏片,分别刻画“西王母”与“东王公”的神仙世界——上屏西王母分发高髻、凭几端坐,旁伴羽人、朱雀、九尾狐、三足乌;下屏东王公发式后梳、同姿而坐,侧立羽人、神熊与玄武。所有人物、瑞兽皆以透雕打底,再辅以浅刻线勾勒细节,灵动如生。
作为供奉用器,它不仅是东汉贵族精神世界的缩影,更填补了考古空白:文献虽早有玉屏风、座屏的记载,但实物仅此一件。其背后的汉代神仙文化更具深意:东汉时期,“东王公-西王母”已成为主流神仙体系的核心,象征阴阳相济的宇宙秩序;屏上的九尾狐、三足乌是西王母座下的“长生瑞兽”,羽人则代表“升仙引路者”,这些元素共同指向汉代贵族对“长生升仙”的执念——将神话场景雕琢于玉座屏,既是日常供奉的精神寄托,也是死后升仙的信仰载体。
这件玉座屏的榫卯结构与分层叙事设计,既展现了汉代治玉的巧思,也将“东王公-西王母”的神话体系以立体形式留存至今,成为解读汉代宗教、艺术与工艺的“活化石”。
地宫深处“丝路蓝”
北宋玻璃瓶
见证东西文明交融
在定州静志寺塔基地宫出土的文物中,一只长18厘米的深蓝色玻璃瓶格外惹眼——它是北宋时期的“蓝色大腹小口玻璃瓶”,也是国家一级文物,以一抹跨越万里的“丝路蓝”,见证了千年前东西方文明的交融。
这只瓶子采用钠钙玻璃吹制而成,深蓝色通透如宝石,内外壁光洁如新,细颈带螺旋纹理,卵形腹圆润饱满,因圆底无法立置,颈壁厚重、腹壁轻薄,是“无模吹制”工艺的杰作。而它的造型并不属于中原传统,在伊朗九、十世纪的乃沙布耳遗址中,曾多次发现同款深蓝色细颈卵腹瓶,带着鲜明的伊斯兰风格,显然是沿着丝绸之路而来的“舶来品”。
1969年,它与静志寺地宫的鎏金造像、经卷一同重见天日,当年应是作为供养品被放入地宫,承载着古人对佛法“七宝供养”的虔诚。这抹来自西亚的“深蓝”,不仅让我们看见北宋时海上或陆上丝路的繁忙,更能想象,当它从波斯商人的行囊里辗转来到定州,被放入地宫的那一刻,东西方的审美与信仰,已在玻璃的光泽里完成了一次温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