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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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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史馆里刘宝慈的一件手迹

日期: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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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9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清末兴学,基础教育转型,传统的塾师课徒式发蒙教读,在翻篇。新式学堂涌现之际,一所选西门里中营及三圣庵基址建起的小学,自有高光——名称标出“模范”二字。上世纪40年代《天津市模范小学校长碑记》载,直隶总督袁世凯“命设天津模范两等小学堂,俾各属兴办小学者有所取法”。直隶各地兴学渐次铺开,需要打造范式、立个标杆,这便是历史名校中营小学的起步。

  提及这所小学的校史,总要讲到建校校长刘宝慈。校舍的建设,课堂向阳,礼堂矗后,设理化室、手工室、游戏室,辟运动场,有“环廊绕室,能障雨雪”,这番“布置皆出先生之意”。有关理化手工、游戏体育的选项,为传统学塾家馆所欠缺,是体现那个时代新教育理念的课程设置。

  如今,中营校园里还保留着一片老校舍,成为城区改造后寻觅明清街巷、城市肌理的方位坐标。老校舍间,竹生亭为后来增建。这是纪念亭,亭内立着刘宝慈雕像,亭匾由古文字学家王襄书写。刘宝慈字竹生,号扫云。雕像旁石碑的铭文,有言“先生于东廊一室颜曰‘演庐’,昕夕居焉”,记刘宝慈的办公室。文人传统取斋号。刘校长以“演庐”名斋,挂了匾额。

  刘宝慈是出生在广东的天津人。其祖父为封川县令。刘宝慈跟随父亲刘宗晏的宦迹,成长于浙江。后来,堂兄弟刘蓉生、刘宝和(又名潜,字芸生)随刘宗晏来到杭州。五年间,刘氏三兄弟同窗攻读,“座下置瓮,日课诗文投其中,满则出之,以觇学业进退”,时有“刘氏三杰”之誉。1892年(清光绪十八年)春,刘宝慈、刘宝和原籍考学,回到天津北门西城根刘宅。哥俩携手入泮成秀才。三年后,刘宝慈乡试中举。1903年,教育家严修选取天津十人首批留日学师范,宝慈、宝和兄弟同舟东渡。这哥俩,刘宝和曾受严修委派筹建天津民立第一小学堂,并任监督兼总教习;刘宝慈规划筹建模范小学堂,长校36年。

  36年里,刘宝慈谢绝升迁,以校为家。他以先进的教育理念,将嵌在校名中“模范”二字擦得闪光熠熠,不管是冠以“直隶”“河北省”,还是“天津特别市”。四字校训“勤朴敏健”,他的治校总则,成为名校底蕴的一张名片。他上讲台,为各年级考试出题,为高年级学生批改作文。他礼遇教员,关爱学童,每日在校门口迎送学生,风雨无阻。对此,居家邻近学校的林墨青称道啧啧。这是一位教育家对另一位教育家的称赞。林、刘二人传记,同被收入天津市政协文史委所编《近代天津十二大教育家》一书。

  在中营小学校史馆,显著位置展出刘宝慈校长诗作手迹照片,《来诗谦逊,愧不敢当,依韵和一首》:“神州风雨覆巢时,沧海横流忍别离。当有惊人辛苦技,穿杨谁学养由基。演庐一五.一〇.二七.”。诗写于1926年,是写给1925届毕业生卞慧新的。其时,刘宝慈53岁,卞慧新14岁。

  相关诗话,涉及他们师生二人,还有著名教育家严修。

  毕业一年后,少年卞慧新以《怀刘竺笙夫子》诗感念师恩:“杏坛忝附忆儿时,咫尺程门怅隔离。立雪年年增寸尽,不忘道积肇丕基。”四句诗,用了杏坛授业、程门立雪两个尊师典故,分别关乎教、关乎学。值得一提的是,卞慧新此诗附注:“丙寅年(1926)九月十八日作,严范孙先生批改诗稿。”收到刘宝慈依韵和诗,卞慧新又写道:“程门立雪忆儿时,咫尺域闉怅隔离。勾践未闻能霸越,十年教训是吾师。”这三首诗,均编入卞慧新文集(尚在校印)。

  1992年,八旬之际,卞慧新自选所作,编目复印,装订成册,题名《愿学斋杂文偶集》。特将刘宝慈校长那首和诗手迹排在卷首,“以永教泽”。

  卞慧新,天津市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市文史馆馆员。近百岁时,文史馆筹划为其编文集,卞先生自序仅十字:“性不因人热,情能到处流。”前一句,化用刘宝慈校长之句。1929年,刘宝慈以诗挽教育家严修:“热不因人吾太僻,风尘过眼感君青。”刘校长曾对卞慧新讲解这两句诗表达的意思:“我生性耿直,难以处世,严先生知我,倚任不疑。我心怀钦敬,故挽诗作此语。”

  何谓没齿难忘?卞慧新一句“性不因人热”,老师的教诲与影响,师生情深,已然跨越时光。模范小学的模范校长,刘宝慈的人格魅力,上述诗话,也是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