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的周六清晨,我们全家开车前往蓟州赏红叶。
车刚拐下高速,进入蜿蜒的山路,前车的一个车轮毂突然脱落,“哐当”一声砸在我们车前。我惊住了,指甲掐进掌心。
前车猛地刹住,一家人慌张下来,和我们一样不知所措。爸爸蹲下检查车况,妈妈轻拍我的背,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一辆道路养护车在旁边停下。一位戴橙色安全帽的叔叔利落地跳下车,看见我害怕的样子,眼睛笑得弯弯的:“闺女,没伤着吧?”我摇摇头,喉咙发紧。
叔叔迅速从他车里搬下三个警示桩,依次稳稳放在来车方向,动作干净利落。他蹲到我家车前,用手轻轻晃了晃嵌在保险杠上的轮毂,判断卡进的深浅,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解开一个精致的锁。“卡得不深,弄出来不难。”他说着,又从工具袋掏出个塑料袋,小心铺在旁边刚落下的几片红叶上,然后把工具袋放在上面,这才拿起撬棍。他先用指尖在保险杠上反复摸索,找准了一个受力点,然后用整个手掌稳稳握住撬棍,肩膀沉静地发力——那是一种充满经验的力道,既果断又留有分寸。
金属摩擦声响起,我捂住耳朵。叔叔停下来冲我眨眼:“帮叔叔数二十下。”我小声数起来。他每撬几下就停下来,用手指探探缝隙的进展,像医生检查伤口一样仔细。数到十七下,听见“咔”的一声轻响,轮毂被完整取出。他像展示战利品般得意地举着变形的铁圈:“请出来啦!”
爸爸递烟表示感谢,他摆手说不会,反而从工具袋掏出一个用纸巾包裹着的苹果,又用纸巾擦干净后,塞到我手里:“山里凉,吃点甜的压压惊。”那苹果还带着工具袋里淡淡的机油味和他手心的温度。
交警赶到时,现场已井然有序。临走前,叔叔蹲下身平视着我,指向路边那棵红叶正浓的枫树,声音温和而有趣:“瞧,这红叶红得正是时候,这一山的热闹,正好让你赶上了。”
养路车缓缓开走,卷起几片红叶。我这才发现,那几片被叔叔用塑料袋小心护住的红叶,早已被他放在了我家车的引擎盖上。
指导教师:孔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