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熟悉的小菜铺买菜。挑了一棵很大的青菜,递给老板,他说:“你看,这棵青菜多好看,摆在我的手上,像开了一朵花!”的确,一朵绿色的硕大的花开在他的手心里,既清雅又活泼,简直可以入画。这种质朴的美感和诗意,一下子让菜铺变成了花店。
我进而想到,一般而言,我们会对把青菜比作花感到惊喜,而很少把鲜花比作蔬菜。如果说一朵清雅的兰花像某种蔬菜,似有降格之嫌。就如同我们会把落叶比作翩翩蝴蝶,但如果说蝴蝶像枯叶,恐怕就不是突出美感,而是强调其“拟态”的功用,一下子从“审美”层面降到了“实用”层面。
其实万物本就平等,中国画里的白菜萝卜与西方静物画中的洋葱土豆,都有绝不逊色于鲜花的逸致。我曾与学生讨论袁枚的诗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说袁枚本意为称赞苔花之“青春”,但这个“学”字,还是隐含着高下贵贱之分。是否可以换一个发音相近的字,能更好地体现平等?学生反应很快,马上回答说是“偕”字,取“一同、偕同”之意。
回家把青菜烫一下,一叶一叶摆在一个洁白的瓷盘里,一叶一叶地吃掉——想象我的身体变成一个美丽的瓷瓶,开出一朵绿色的硕大的花。它静静立在你的案头——你从繁忙的事务中偶一抬头,目光被花朵吸引,得片刻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