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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今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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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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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我们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时间里,它像空气一样无色无味、无声无息,但每个人都离不开它。时间能改变一切,让事物面目全非。它能改变容颜与心性,将少年变为老人;也能改变空间感知——儿时觉得姨姥姥家的院子很大,长大后却发现很小。曾经让我们纠结的恩恩怨怨,隔段时间看不过如此;曾经刻骨铭心的事,终会被时间冲淡。时间让人明白过去不懂的道理,而我们却常常忽略它的存在。人们常把时间比作流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时间亦然。

  时间能倒流并停驻吗?在北京大学的百年大讲堂里,时间在这一刻倒流并停驻,回到了40多年前,停在了1981年9月15日。灯光渐暗,歌声响起:“轻轻地捧着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干。”屏幕上,2000多名1981级同学的入学照片形成照片墙,一一映出,一张张青春纯真的脸浮现。观众席很安静,镜头特写捕捉到有人眼里含着泪花,感慨万千。

  过去的时光重现,一排排年轻的面容向你扑面而来,极具冲击力。曾经有这么多年轻人与你相聚燕园,共度四年大学岁月。在校时不相识,毕业40年后,你发现他们与你同在。你就在这样的集体里,相隔千山万水依然同在。一位法律系的同学甚至用11天时间从安徽骑车到北京参加聚会。北京大学的这些校友,毕业后走过40年沧桑岁月,历经风霜雨雪,40年后依然初心不改,依然年轻——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当与会的同学齐声唱起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歌,会场的气氛达到高潮,所有人被感染,纷纷起身加入合唱。这一刻,我们仿佛成为一个共同体,休戚与共。参加聚会的同龄人似乎仍是40多年前照片上的青春模样,忘却了当下年龄。这场毕业40周年聚会,如同穿越时光隧道,让人短暂重返过去,归来时世界已焕然一新。聚会结束后,1981级群里的同学意犹未尽,持续讨论着聚会细节,沉浸在那氛围中。在这个群空间里,时间似乎停驻在40多年前,同学们仿佛从未老去。可见,在特定空间里,时间似乎真的可以改变和停留。

  回到现实世界,脑海中仍萦绕着1981级的世界,面对现实竟有些恍惚:我究竟属于哪个世界?人真能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吗?

  时间就是这样奇妙地让世界发生改变。

  在家翻出一盒未拆封的贝多芬交响乐磁带,放在收录机上播放,想起与母亲共度的时光。这盒磁带应是与母亲同住时购买的,那时母亲的收录机才能播放这种磁带,如今市场上已难觅其踪。磁带记录了一段永远消逝的时光。有些旧物能唤起回忆,它们本身就是时光的见证者。它们就像时光宝盒,轻轻开启,便盛满了往昔的片段。那些逝去的时光,往往在失去后方觉珍贵。

  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身处流动的时间中,万物皆稍纵即逝。流逝的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但那些有关爱和感人的记忆,会久远地留存在心里。正因如此,我们要珍惜身边所爱的人,与他们共度的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在公园里看人用笔蘸水在地上写字,那些看起来很美观的字,不一会儿就挥发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也没有出现过。那些字迹,就像一首写到后面时前面已消失的诗,这是短暂的水之书。水若与墨相融,便能成为留存长久的书法。水是灵性的、随意的,可以短暂也可以长久。人的相逢亦如流动的水,人生有无数的相逢,相逢即是缘分。有些相逢不留一点痕迹,就像水之书;有些相逢当时或许心有所动,就像水与墨交融写下的字,虽留存在心,但随时间推移,终会渐渐淡去,不复当初模样。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中,“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就是从流动的江水想到流逝的时间,叩问时间的起源。在茫茫宇宙中,天、地、人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变化与关联?

  《兰亭序》中说:“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我们时时要面对过去、现在、未来。过去令人感慨,未来不可知,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年、下个月、下一天、下一秒会怎样。正因如此,我们更应好好把握现在。在有限的生命里,唯有珍惜当下,方能不负时光,不留遗憾。